我对哥的态度,从我一心想从他脸上看到我想要的表情,想他生气恼怒,变成了希望他愉悦,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平静但是又希望他分一些注意给我——那种极其别扭、极其矛盾的渴求。
我有时候突然会想,要不他还是别知道了。
不知道也挺好的。
那个周末下午金黄的阳光洒满半个咖啡厅。我蜷在猫窝里假寐,其实在脑内和福星聊天。
“所以为啥单叔叔他当了这么久猫啊,难道也和我一样,被没有读心欲望的主人捡到了么。”我嘟囔着,“可如果换作我,再过个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没什么招儿,我肯定会逃走去撞运气,先找着‘缘’再说。”
「这我可不能说具体是为什么……而且,你猜猜为什么叫‘缘’喵?你以为有缘的只是读心与被读心的两者么,喵。」
“哦,你的意思是,‘缘’还得和我有缘是吧。”
「呵呵,是啊喵,你看,你单叔叔到最后可不是回到了自己家?多有缘。」
我几乎要在猫窝里笑出声了:“那你要我说和我有缘分我可只认单黑砚啊——”
店门口风铃轻响。
福星戏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哇哦哦哦…抬头看看,这是谁?」
“?”
一个高大身影推门而入,逆着光,轮廓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
是认错了吧。
可是背影也太像了。
「确实,好像哦~」
我浑身不舒服,刚想哽福星的那些话被硬生生被收回去,我是真他吗震撼啊,这,这是什么缘分啊?
我睁大我的银色猫眼看着男人,距离有点远,我不敢确认。
男人走到柜台,声音疲惫,看起来刚整完工作:“一杯美式,谢谢。”
这个声音…真的是我哥?!卧槽!
我慢慢爬下猫窝,死盯着他。单黑砚瘦了些,眉宇间倦意更浓,但那股冷峻疏离的气场丝毫未变。他微微侧头看菜单,侧脸很漂亮。
他的头顶,没有气泡。
我看到了久违的,超过两年都没有看到的,哥完整的脸。
完整的脸。
完整的。
脸。
哥。
我哥。
午后的日光穿过咖啡厅的窗棂倾洒在他身上,尤其眷顾脸的轮廓。
我熟悉的、我陌生的。
让我心脏狂跳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沉默着,无框眼镜在瞳前,印上一抹反光,总让人觉得疏离。
但是,这就是我的哥哥。
我哥……我他吗当着猫见到我哥了……啊。啊。啊。我几乎可以忽略这种被命运牵着走的不适感,因为这个命运把我哥牵过来了啊。我谢谢你。我、我他么现在好震惊。就像,我的灵魂死了很久了今天这一刻死灰复燃了一样,死人全活!
可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我现在是猫啊。我不是舒白颂。
藤言一见到哥便已热情招呼起来。
单黑砚的目光掠过咖啡馆,扫过猫窝,在我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淡漠地移开。
一种看无关物体的眼神。
真他吗难受。
平静只是一层薄冰,覆盖不住我汹涌的焦灼。
这些真的不是幻觉吗?不是因为思念过度产生的虚影?
我再度抬起头,血液轰隆隆冲过耳膜,猫窝柔软的垫子犹如针毡,我真他吗坐不住了。
哥的身子靠在不远处的长桌上等咖啡。
我又看向他的眼睛。
好久没见的。
这样一双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让我心动的眼睛。
我好想撞进他的眸光里。
突然偶遇,我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啊,我没有在做梦。
我哥。
活的。
没有气泡遮掩的。
他就在那里。离我不到十米。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眩晕的狂喜后知后觉淹没了我,不过我他吗这时候已经快被淹死了。
我特想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蹭他的裤脚,跳上他的肩膀,对着他尖叫,告诉他是我!是我啊!
爪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抠紧了猫窝的边缘。但下一秒,我又犹豫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他怎么可能会把眼前这只猫和他那个“正在学校好好读书”的弟弟联系起来。
冲过去?然后呢?
被他轻轻推开?或者更糟,被他无视?
哥不喜欢小动物,养福星是例外,自作多情一点说因为那是我捡来的猫,哥要掌控我,所以也顺带掌控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