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渝城,傍山依水,世茂繁荣,当地人农耕较少,商贾占多数,乔氏一族便是此地发家,只不过在柳乔巧母亲这一代迁徙到了叙府,世代交好的刘家则是留在了渝城。

    不同于柳家,刘家对家里独女刘溪儿的要求高出很多。

    “我六岁的时候和娘亲回来探望刘家母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刘溪儿。”迎着风声,柳乔巧缓缓道来。

    .

    端庄的刘夫人穿着华贵的礼服迎接远道而来的故友,釉彩茶杯轻碰几响,茶壶添了几盏,话却怎么都说不完。

    不同于乔芙一身轻装眉宇间都流露着快活意,刘夫人温柔地提起茶壶给儿时好友添茶,粉黛遮不住眼底乌青,镂空金钗一点都不灵巧,只觉得沉重,仔细看来旧日青丝竟已斑白。

    眼中笑意淡去,柳夫人哽咽许久,凝视好友腕侧的伤痕,眼眶微红。

    “小云,你瘦了。”她说。

    “哪有,你又乱说,就是太久没见面了,你还是老样子。”刘夫人风轻云淡的说到。

    “也怪我,我夫君一出门便是十天半个月,府里上下都需要我照料,一忙就是好几年,都没去叙府看过你。”

    放下茶壶,她拿出绣帕细细擦了擦手,如同珍宝一般捧起柳夫人的手,“你才是,瘦成什么样了,我看你信中说你现在住在山头,风是不是很大?你打小就喜欢去街上逛,如今方便吗?那日你说要来,我便遣人去街上买了你以前爱吃的糕点,还给乔巧做了几身衣服,走时你一并带回去。你也不同我说乔巧性子随谁,就怕她不喜欢我这个干妈做的衣裳,同你抢糕点吃。”她抬袖掩笑。

    乔芙震愕片刻,有些举足无措,欲说什么却被刘夫人轻轻拍了拍手背,轻啜一口清茶,她淡然:“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分生,你好好的,还念着我,这样便好。”

    尾音转为一声绵延的叹息,绕着圈追到了在院子里闲逛的小姑娘身后。

    玉兰花瓣被风声震落,她好奇地往后探去,同在窗棱里往外瞧的小姑娘打了个照面。

    梳着双髻的姑娘一惊,红色的发带轻飘她速速转身朝屋里躲去,见状屋外的小姑娘抛开手里的木枝奔了过去。

    “哎!你别走啊!我叫柳乔巧!你是溪儿吗?娘亲一直同我念叨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停下了脚步,回望正好看见来人身影轻巧,轻轻一跃翻窗而入,谁料被衣袍太长左脚被绊了一下。

    “哎哎哎!”柳乔巧惊呼。

    “小心!”顾不上别的,女孩奔回来扶她。

    却见柳乔巧往前一扑抱了她满怀。

    “你跑什么呀!我在你家院子里找你了好久!我带了好多东西来见你,你家嬷嬷说小姐今日闭关练琴不见人,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松开女孩柳乔巧婉转一笑:“幸好我轻功练的好!你和干妈一样,长得真好看呀!”

    闻言,刘溪儿愣了一下,双颊微红也笑道:“你……你也……”

    日光模糊风也模糊,那日她说的什么柳乔巧也不记得了,年岁太久,只记得那日院子里的玉兰花是她这几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一树。

    .

    “你居然还干过这种事?”李之鸣忽然出声打断了柳乔巧的思绪。

    柳乔巧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瞪着李之鸣:“咋个嘛?我干不得啊?”

    李之鸣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干什么都是对的,只是我有个问题,你们两母亲都能书信往来,你和她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柳乔巧叹了口气:“你以为人家闺阁女子和我一样啊,我是爹爹惯得才能走南闯北的,人家在家里说难听点,就是被关着的。”  “早些年我和她还有书信往来,后来就断了,我折过纸傀蝴蝶给她送信,不知是因为山高路远还是什么,我的蝴蝶她好像从未收到过,不过无所谓啦,”柳乔巧拍了拍腰上系着的小荷包得意到:“我全都带来啦!等找到她我就一封一封念给她听,让她一字一句回给我。”

    李之鸣失笑:“这就是闺蜜吗。”

    柳乔巧没理他,还是上官羽鹭接过了话。

    “乔巧和其他世家的小姐们说不上话,人家觉得她没规没矩的,一个姑娘家家耍枪弄剑,修仙的又觉得她是乔家扶持上来的野路子,同门派敬她是师姐,都疏远,刘溪儿是她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人。”

    李之鸣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柳乔巧丸子头上多出来的那截红色发带又收了回去叹息着摇了摇头。

    上官羽鹭目光流转,对李之鸣轻语:“你不懂。”

    “是吗。”李之鸣笑笑。

    .

    到了刘府天色已晚,四五个家丁打着灯笼走了过来,看着三人风尘仆仆地从穷奇上下来,柳乔巧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她脚尖一落地穷奇羽翼上火光忽显,转而火舌蔓延,巨兽瞬间化为一地尘埃。

    “好,好,好。”鼓掌声从梨木雕花门里传来,身着气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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