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客栈,店小二见他们三人穿的华贵,拎着茶壶笑脸迎了上去。
“三位住店?” 柳乔巧点点头。
走到柜台前,柳乔巧把钱袋子一拍,看向李之鸣和上官羽鹭,“你们俩一间我一间?”
随着她话音出口,吵闹的客栈安静一瞬,又有人低声窸窸窣窣,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不了,”李之鸣往柳乔巧身前一挡,余光撇向四周,“一间房,一块住吧。”
上官羽鹭目转流光,侧身贴近李之鸣。
柳乔巧眉头微蹙,欲说什么,对上上官羽鹭的目光微怔片刻,应到:“好,掌柜的,一铺大房。”
到了房间,三人都有些许累了,只点了一盏走马灯照明。
虽是一间房,但也说不上小,几个屏风将屋内的呈杂隔断,拆分成几间小屋。
李之鸣趴在桌上看着走马灯微微震神。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微风穿堂,白影晃荡,走到李之鸣跟前便停了下来。
“还不睡吗?”上官羽鹭俯身询问。
“睡不着。”
客栈里配了笔砚,李之鸣恰好练过一年的毛笔字,此时此刻把墨研了在宣纸上乱写乱画。
上官羽鹭瞧了一眼,失笑道:“写的什么?”
“记账啊,”李之鸣下意识把毛笔架在指关节上,好在准备转的时候反应过来了,撇撇嘴,又在纸上画下一个“8”,“我要算算我们今天都买了什么,都花了多少钱——”
李之鸣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少爷小姐太大气了,要老奴多费心思啊。”
上官羽鹭垂眸轻笑,“青莲派不缺钱,没钱了写封信传回去便是。”
他转头看着李之鸣:“在愁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抵在宣纸上描摹了一遍,“想家了吗?”他问。
在上官羽鹭这种心细的人眼里,心事藏不住一点。
“嗯。”李之鸣恹恹,“这里和我家很像,但终究不是我家。”
“上官,我想回家。”
“好。”白衣道人带笑的声音飘来。
“什么?”李之鸣忽然抬头看向上官羽鹭:“你说什么?”
上官羽鹭依旧笑眼盈盈,“我说好啊,回家,之鸣。”
只见他宽袖拂过走马灯,灯上的图案迅速变换起来,四周的布置也变换起来,屏风撤下熟悉的窗帘挂在门栏,木桌不见踪影,随之而来的是李之鸣熟悉的电脑桌,屏幕上还挂着他没有打完的那一局游戏。
夜色不再,旭日初升,迅速转换的四周让人目不暇接。
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拖鞋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之鸣,你好久走?”
她问。
“妈……”李之鸣声音微哑,“我现在……”
马灯停转,一切复原。
李之鸣的手悬在半空。
……
灯灭了,上官羽鹭掐了个诀,昏暗中又燃起点点星火。
“看见家了吗?”他凑上前问。
“……”李之鸣嘴唇微张,到嘴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他收回手,握了握,还有一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上官羽鹭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陪着他。
“灯为什么灭了?”李之鸣岔开了话题。
“法术需要,”上官羽鹭转腕轻掷,指尖的点点荧光落入灯照,走马灯又亮了起来,只是不再旋转了,“一个小的障眼法,让灯灰蒙了你的眼,灯燃尽了就散了。”
“这样啊,”李之鸣若有所思,“好厉害,能不能再给我变一个?”
“你想看什么?”上官羽鹭侧头问他。
李之鸣托腮思索片刻,忽见窗户被风轻巧推开,月华流进泄了一地。
李之鸣忽然坏笑:“有了。”
指向屋外瘦竹托举着的玉盘,他说:“我想要那个可以吗?”
上官羽鹭微微挑眉:“这有何难。”
变换风云的手伸进广大袖袍,又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李之鸣问他。
“这个法术需要之鸣配合我一下。”他手没有从袖中取出,于是抬了抬下巴,“之鸣去榻上侯着吧。”
李之鸣不疑有他,三两下就去榻上了。
到了榻上他眼巴巴地望着上官羽鹭,摊出手虔诚到:“我月亮呢?”
上官羽鹭笑了,随后一枚小小的夜明珠落在了李之鸣掌心。
“想要月亮自己去摘。”夜明珠照亮了上官羽鹭手里的卷轴。
“好好休息,明日我教你修道,等融会贯通后,去摘星星摘月亮,翻手即是。”
李之鸣接过卷轴,说到:“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