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技术队和信息队这边有新进展。我们通过‘天眼’系统反向追踪,已经基本掌握了死者卢强遇害前一天的主要活动轨迹。”
“但是,”内勤人员的语气带着无奈,“工业区内部的监控探头,大部分因为维护不善已经损坏或失效。唯一有价值的影像是距离仓库约五百米外的一个主干道卡口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卢强那辆黑色奔驰轿车在案发时段进入该区域的画面。”
“这说明,”张皓一边快速记录着信息,一边分析道,“凶手不仅对卢强的行踪有一定掌握,而且对这个工业区的环境,特别是监控盲区,非常熟悉。”
李松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的事情。这种老旧的工业园区,基础设施跟不上是常态。”
他对着话筒回复:“收到。继续深挖卢强最后几个小时的联系人和通话内容,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另外,”他补充道,“加紧联系剩下的那两个——周晓龙和王振涛!务必在今天之内和他们接触到!”
“是!”
关闭通讯后,李松加快了车速:“看来,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熟人’这个方向上。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只是后者需要的前期准备工作太多,不符合我们对凶手‘快速、高效’的侧写。优先排查与他们有直接利益冲突或情感纠葛最深的人身上!”
张皓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他自己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地址显示为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街道居委会。
“师傅,”张皓接通电话,简单交流了几句后,转头对李松说:
“好消息,周晓龙联系上了!他目前租住在浦河新村那边。社区民警已经将他约到了小区的居委会办公室。”
“很好!”李松方向盘一打,改变了原定的路线,“我们现在就过去!”
浦河新村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与老旧居民楼的混合体,人员流动性大,成分复杂。
当他们赶到时,周晓龙已经在居委会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等候了。果然如同资料显示的,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肩宽背厚的魁梧汉子,留着精神的板寸头,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浑身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练家子的利落劲儿。
李松的眼睛在看到周晓龙第一眼时就亮了一下——这体型、这精气神,确实非常符合他们对凶手“具备徒手格杀能力”的侧写。
李松是老刑警了,深知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凭着第一印象和个人喜好随意给人贴标签,哪怕这个人看上去嫌疑再大,也需要用证据来说话,而不能被表象牵着鼻子走。
走进会议室,双方简单自我介绍后,李松给了张皓一个眼色。
张皓会意。确实,由他来主导与周晓龙这类同龄人的谈话,确实更容易消除隔阂,建立沟通。
“周哥,你好,”张皓微笑着坐下,语气尽量放松,“打扰你了,我们是黄浦分局刑侦支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卢强的一些情况。”
周晓龙挠了挠自己那扎手的板寸头,露出一个略显憨直的笑容,想了想回答道:
“卢强……哦,你说的是那个开小公司的小老板吧?”他似乎对卢强印象并不深刻,“这人……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我,说看我身手好,想雇我当他私人保镖兼司机。”
“那你答应了吗?”张皓追问。
“没有,”周晓龙摇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我拒绝了。”
“为什么呢?”张皓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姿态就像朋友闲聊。
“为啥拒绝啊?”周晓龙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说实话,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可能就是……单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德行,感觉这人做事不地道,心太黑。”他言语中没有丝毫掩饰。
张皓顺势将话题引向他感兴趣的领域:
“周哥,我看你这身板,肯定是练过的吧?玩什么的呀?散打?自由搏击?还是传统武术?”
周晓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拘谨也消失了。
“张警官,你也懂格斗?”他语气热切了不少。
张皓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回答: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得学个三两招防身嘛。”他含糊地带过,巧妙地把焦点拉回周晓龙身上。
周晓龙也不避讳,直接道:“我就是瞎练,什么都沾一点,主要还是喜欢泰拳的那种干脆利落!”
“泰拳?”张皓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与他和陆静法医关于凶手可能使用类似泰拳技巧的推测,似乎在周晓龙这里得到了某种印证。
“是吗?”张皓表现出适度的好奇,“听说泰拳的膝法和肘法都很犀利,实战中很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