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多。
“我洗碗吧。”
他在洗碗,颜青就从柜子里拿了些山楂陈皮出来,泡了个助消化的茶。两个人在厨房里各自忙碌着。
徐昂从厨房出来时,颜青发现他的袖子还有前腰处已经湿漉一片,大概是真的没怎么干过家务,才几个碗不知道他怎么把自己身上弄成这样的。
“忘了给你围裙了。”
“没事。”
颜青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结果看到他边走边脱下了那件湿漉的衣服。一时间瓜子被她咬在门牙间没了动作。
可惜……湿漉的衣服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腕上戴的……是她送的那只表。
徐昂走到颜青身旁坐下,很自然接过了她手里的瓜子盘,从里面抓了一把。
“什么味道的。”
“奶油味的。”
颜青回过神,把嘴巴里的瓜子吐掉。坐直了身子。
徐昂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春晚了,电视里的春晚正好到了相声节目,密集的梗和幽默的语调让徐昂轻笑了出声。
颜青看着他的侧脸有点恍惚,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可以和他这么安静同处一室。
两个人很安静,各自在沙发上盘踞了一个角落看着春晚,直到凌晨十二点整,春晚开始倒计时。
颜青转过头。发现他的眼神幽幽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留下来吗?”
颜青启唇道。
今天过年,有人陪挺好的。
她这么想。
颜青慢悠悠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出来时,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他也洗过澡了,半靠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迹,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颜青刚坐到床沿,本靠在床头的人顺势就贴了过来。她的腰就被他搂住,炙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她的手原本垂在一侧,也被他扣住。
颜青能感受到他的鼻尖在她后脖颈处流连,还有鼻尖喷出的温热气息让她酥酥麻麻。
颜青其实今天并不想做些什么,她只是单纯想有个人可以陪她。但是成年人,开口让人留下来,传达的深层含义好像都是一个意思。
颜青本以为他也是这么认为。
可他只是静静拥着她,没有其他动作。
一直到颜青实在忍不住转了转脖子。
“徐昂,你的头有点重。”
“呵。”
徐昂埋在她的后脖颈处低笑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带着她上了床。
他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进了被窝,很自然又把她环在怀里,她的头埋在他的肩胛处,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两人的鼻尖都是彼此的气息,一片寂静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同频了。
窗外响起了烟花声,颜青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
“对不起。”
半梦半醒困顿之间,颜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瓮声问。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她听清楚了。
她没有睁眼,但下意识想把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可是他没有给她机会。颜青能清晰感受到他在摩挲着她的指骨。
“睡吧!我困了。”
她没有问,这一声对不起是为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对她而言,答案并不重要。他出他的国,她过她的生活,很快,他们就又是彼此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只不过除了那三年,他们之间又多了这么一段露水情缘而已。
从疆城回来的那天,徐昂和李南秋喝酒的那天,酒劲下,他和李南秋讲了他和颜青的故事。一向爱开玩笑的李南秋难得沉默了。良久后,李南秋说:“你个渣男。”
而昨天他和李南秋说他要留在国内一段时间时,李南秋问他:“你想清楚了吗?你究竟要什么。如果你只是为了圆你年少时的遗憾的话,别招惹她,那样对她太残忍了。”
后来他在窗前站了半夜,他想了许久。
她从来不是他年少时的遗憾。
那三年,她就像一颗浮木。是她,让他在烂泥起起伏伏最终没有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