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陈予怀影视工作和阅读言情小说的经验,同人文作者一定会设定女主通过造型改造,大变活人、艳惊四座。
更衣室的环形镜面将日光切割成菱形光斑,陈予怀望着镜中素白的倒影,像看着橱窗里未上釉的素坯。
造型总监用化妆刷扫过她锁骨,珍珠粉混着玫瑰纯露的膏体在皮肤上晕开,遮瑕笔尖正在将脸上细微的瑕疵转化为月晕。
“小纪总喜欢雾面质感。”化妆师用卷发棒挑起她发尾,焦煳味混着山茶花精油在空气中蒸腾。
两位助理跪在地上调整鱼骨胸衣的系带,腰被勒紧时,陈予怀感觉到一丝不适。她立即摆摆手,叫停助理,“不用勒这么紧,我不舒服。”
三小时后,猩红丝绒礼服终于裹住这具精心雕琢的躯体。
造型师用银镊子将碎钻贴在眼尾,那些璀璨的晶体在工作室耀目的灯光下折射成星芒。当最后一只长手套套上手肘时,更衣室外忽然传来水晶帘幕晃动的清响。
霸总纪明溯推开雕花铜门的瞬间,桌上鎏金座钟恰好敲响第七声。他黑色西装上沾着清新好闻的香味,陈予怀仔细嗅嗅感觉有点熟悉,像威露士松木洗衣液,让她无端想到纪明溯本人平时身上的气味。
霸总纪明溯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她腰侧的隐形拉链:“耳环歪了。”随即突然捏住她耳垂。
陈予怀的耳垂立即渗出被耳夹牵拉着生痛,耳夹是造型师特意挑的与奶奶送她的古董珍珠项链相呼应的一对珍珠制成的。
助理们捧着裙摆退成扇形,陈予怀在镜中看见自己后颈的碎发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霸总依旧在挑三拣四,用领针尖端挑起她一缕染成檀木色的发丝:"还是黑发更适合当花瓶。"他抬手示意造型师拆掉永生花头饰,将原本属于他母亲的红宝石冠冕重重压在她发间。
陈予怀才发现礼服内衬在腰窝处用金线绣满荆棘图腾。一群人簇拥着身着一袭红色丝绒礼服戴着同款手套的予怀,把她展示给霸总观看,霸总挑三拣四仿佛她是一个展台上刚刚换装成功的新款bjd娃娃。而且还是一只浑身充满暴发户气息、珠光宝气,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主人家里有多少资产的bjd娃娃。
这种浓烈的被凝视、被挑选的既视感,让陈予怀难以忍受,她双手拨开人群,直视霸总的凝视,与他眼神对峙,“走吧,去去去拍卖会,我倒想知道什么厉害的拍卖会需要您这么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亲自竞拍。这种拍卖不都是助理到场,总裁电话指挥竞拍吗?”
总裁听了陈予怀的质疑仿佛大脑宕机,并没有回答陈予怀的疑问,似乎是触及其知识盲区。
陈予怀了然这应该是作者没有补充电话竞拍设定,那拍卖会一定会是特殊剧情点。
跟随着霸总驱车到另一座庄园,陈予怀听助理说这是当地最负盛名的私人会所。
会所中宏伟的大厅宛如一片璀璨星河,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而细碎的光斑,笼罩着陈予怀和霸总。目之所及皆饰以金箔与抛光大理石,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在大厅前端,一座垫高的讲坛上矗立着拍卖台,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拍卖师是位身量纤纤、面目模糊的黑发女性,她双手撑在台沿,目光如水浸润着全场,同时评估在场与会者的实力。
随着第一声槌响,整个空间瞬间陷入寂静,连香槟杯碰撞的脆响都被放大几倍。
首件拍品是一幅印象派大师的未公开画作。当丝绒幕布被缓缓揭开时,展厅内爆发出压抑的惊叹。“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拍卖师的声音划开沉默。
前排立即扬起数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竞价牌在光影中此起彼落,价格突破三百万时,坐在 VIP 区的霸总纪明溯突然举起号牌,他的钻石袖扣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身着高级定制礼服的陈予怀撇撇嘴,无视眼前奢华的一切,脖子上的珠宝在灯光下流转出一丝冷冽锋芒。当陈予怀设身处地地在这奢靡又造作的场合中,内心又不自觉升腾出一种看熟人装×的不适感。
她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工夫去渲染霸总生活的豪奢?
为什么要通过美化富人阶级的叙述来给一个这样肆无忌惮伤害女性打压他人的男主角赋魅?
兴趣缺缺的陈予怀冷眼旁观拍卖会渐入高潮,每次槌落都伴随着香槟开启的脆响,同样面目模糊的侍应生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冰镇香槟的水汽在水晶杯壁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拍卖会很无聊,冰镇香槟好喝的。
拍卖师揭开丝绒幕布时,陈予怀正将香槟杯沿的盐粒捻成碎末。
大厅水晶灯倏然暗下,唯一的光束打在展台中央——
那串翡翠项链悬浮在防弹玻璃罩中,每一颗玉珠都裹着一层幽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