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文曦先开门进屋,将手里盒子放在玄关柜子上,转身朝门口的祈景澄伸手:“谢谢,给我吧。”
祈景澄浓黑的眼眸看着她:“我放进去。”
文曦说:“给我就好。”
祈景澄:“重。”
文曦看眼他手里的东西,想到刚才她只拿一个盒子都有重量,挪开一步,让祈景澄进门,给他指柜面和地上的空位置:“放这儿,这儿。”
祈景澄迈脚进门,柜面有些浮尘,东西放上去时浮尘轻扬。
文曦看他将东西放在了指定位置,才要开口道别,就听他开始连续打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虽然这不太好,但文曦惊讶之余,心中竟有种隐隐的快意。
她一目不错地盯着前面猛打喷嚏的洁癖男人,仿佛在观看一场行为艺术。
祈景澄打的间隙还不忘说:“抱歉,阿嚏!阿嚏!”
文曦扯了扯唇角,还真是有教养有礼貌。
等人彻底消停,她说:“很久没清洁了,有点灰尘。”
祈景澄拿方巾捂住口鼻,眉宇微蹙,掀眸着她:“嗯。”
他眼中被喷嚏搞出一汪水光,方巾遮住了平常显得矜傲的高挺鼻梁骨和下半张脸,独独看这双噙了水的眼神,只能让人品出怨里怨气,可怜兮兮。
文曦有些恍惚,有些心惊。
祈景澄这个模样她曾见过。
在床上。
下方。
这想法不合时宜,文曦舌尖抵了抵嘴里的糖,从他脸上收回视线。
刚打算开门送客,手机这时在兜里响,一看来电是个苏城号码,她心脏瞬间激跳起来,想期待,又怕失望。
拿出嘴里的糖,她紧紧张张地点接听,放在耳边:“喂?”
耳朵里传来一道久违的、熟悉的、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宝宝……”
文曦手里的棒棒糖骤然坠地,她又惊又喜,瞳孔紧缩:“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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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好些:“宝宝,你好吗?”
文曦的眼泪瞬间盈眶,她快步往卧室里冲,声音激动颤抖:“好!我很好!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好吗?爸爸,爸爸……”
对面的声音跟她一样在哽咽:“好,我也很好……”
他又重复问:“宝宝你好不好?”好似这句话是最要紧的。
“我很好!”文曦关上房门,一边泪流不止,一边急切地分享她的生活:“爸爸你看到我的信了吗?我长高了哦,身体也超级好,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我今天买了对联和窗花,中国结也买了,等会儿就能布置……”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生怕不说话,就再也跟他说不上了。
父亲在对面时不时回答她“好”“好”“好”。
等她说完一通短暂停下,他问她:“你在哪里过年?还是舅舅家吗?”
过去几年,在信里,她在姨妈家、舅舅家、和朋友在国外过年。
今天文曦点了点头:“嗯!还是舅舅家。”
父亲又问:“有没有谈新的男朋友?”
文曦说:“我忙事业呢爸爸。”
父亲静了下,听出她和祈景澄分手的弦外之音,问她:“事业做得很好吗?”
文曦挺着腰笑笑:“还不错的哦。”
父亲:“娱乐行业?”
文曦:“是的爸爸,跟艺人合作。”
父亲:“有我认识的吗?”
文曦:“蔺之宴你认识吗?”
父亲:“不认识。”
文曦:“鹤卿呢?”
父亲:“不认识,你给我说说他。”
文曦:“是个很温柔很干净的男孩子,人也很好哦,超级热心肠……”
听筒里似乎静了下来。
文曦以为父亲那边挂断了,迅速将手机拿到眼皮下看一眼,幸好通话还没断,文曦急声:“爸爸你能听到吗?爸爸?爸爸?”
父亲说:“时间快到了……宝宝新年快乐,爸爸爱你。”
文曦说得更急了:“爸爸明年你还会联系我的对吗?你还会吗?”
父亲承诺:“会。”
文曦高声:“爸爸我爱你!爸爸新年——”
通话戛然而止,文曦双眸微张着顿在原地。
耳边还有父亲的“爸爸爱你”,她把“快乐”两个字对着空气说完,从始至终没问出那句关于时间的问题。
但短暂的几分钟对她而言足够珍贵,足够灌溉她心里那一片枯竭的田地,让她充满生机和期待好好过下去。
文曦将手机紧紧捂在心口前,泪水再次夺眶。
她在房间里呆很久,眼泪止住了才重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