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成绩不算好,但对什么都看得开,有一颗英雄心一般,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所以他知道我被排挤以后果断和我做了朋友。”
“很随意,像是你的风格。”
虽然聊起这些沉痛的往事,每句都回答倒会徒增几分扫兴,不过池焰似乎没什么感触,闭着眼梦呓般一字一句平静地揭下创可贴,看到那背后溃烂无法愈合的伤。
“他谈恋爱很认真,会每节课串班给我带早餐,陪我上下学。”
“嗯。”
池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甚至……有一段我最看不开的那段时间,是他陪我去的医院。”
往事历历在目般浮现,在脑海一帧帧闪过,那是他们恋爱的第一个冬天,两个人都不过还是中学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直到一个下雨的深夜,池焰哆嗦着手给边易拨去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连打了五六个都能接通。
他轻叹口气,转而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吵醒了,困得不清语气带了些不耐烦。
“你能过来陪我一下么?”池焰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俨然多了几分哀求。
“好,你等我。”对方没有大骂他,更没有不管不顾挂断电话睡觉,而是果断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房间重归于寂。
屋外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偶尔有几辆快速驶过的汽车留下短暂的嗡鸣。
好吵。
好吵。
灯光漫过纱窗,照亮了他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小瓶白色的瓶子。
等到另一人匆匆赶来时,一切都晚了,那瓶白色的瓶子倒在地上,空空如也。
“靠,你…你他妈喝了多少?!”他一边忙不迭解锁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弯下腰去看瓶子上贴的标签。
池焰只觉得天旋地转,恶心,他勉强支离破碎地挤出一句话:“我手机密码是0617,备忘录里有给你的遗书,别救我了,温屿。”
“你他妈说什么蠢话?”温屿刚挂断了电话,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别死啊,靠,你留我一个人仗义吗。”
这么不呢?
这里离医院很近,几乎挂断电话的十多分钟后,池焰闭着眼躺上了救护车。
到现在再回忆起来,那时的感受除了迷茫与恐惧什么也没有了,周围的氧气似乎被抽干,拼命的想要吸气,却怎么也吸不尽,混沌,朦胧。
眼前一片朦胧,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在面前晃注入解毒剂,温屿似乎在流泪在祈祷,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病床旁有人轻轻握着他的手,睡得很沉,而自己身上被插满了管子,身体不再是属于自己的,而像是被操控的人偶一般。
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这种想法侵占了他的脑海。
有什么意思呢?
他垂眸看了眼卧在病床旁那毛茸茸的脑袋,不是温屿,是边易。
救回来的那天清晨,阳光很好,久违的在的在冬天出了那么大的太阳。
池焰盯着那太阳,直到感受到身边人清醒过来,他不敢回头去直视边易的眼睛,他害怕那目光里有他还不了的情绪。
边易很轻的问他:“想吃什么吗?”
像是害怕惊动一只歇脚的蝴蝶一样,池焰也轻轻摇了摇头。
“乌乌我出去透口气。”那句话是对着池焰说的,池焰还是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窗边落了只歇脚的蝴蝶。
过了很久都不见得边易回来。
“吱呀。”
推门声再次响起,池焰仍旧没有回头,直到听见了温屿轻声唤他,他这才迟钝地转了下头。
温屿盯着他却什么也没说,半晌他才垂眸轻声开口:“你还来上学吗。”
……
晚风吹入房间,带来了些冷意,裴烬躺在他身后静静听他讲起这些往事,只是在偶尔给出几句反馈,然后垂着眸继续听。
或许是困了,池焰只讲到了这里便不再开口,很久房间陷入寂静,两人地呼吸声像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漫开一层层涟漪。
裴烬以为他睡着了,便打算起身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池焰突然在被子里牵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别走,晚安。”
声音很轻像是困倦之下无意识嘀咕出地一句话,却一瞬间让裴烬的心跳加快。
不是吧……你倒是睡得香了,你让我怎么睡??
次日。
裴烬窝在沙发上打瞌睡,池焰格外精神地端着电脑走到他身边,嗤笑了声:“你昨天偷鸡去啦?”
对方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