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锦绣坊、书坊、百货居的人捧着东西就踏进了孟府门槛,惹得看热闹的人一头雾水。
“这孟府不是败了吗?怎么还有人上赶着?”
“你是青州人吗?你不知道啊,明日是孟府大郎君十八岁生辰,他不爱热闹,这场面已经是小的了,若是再隔月余到了李小娘子芳诞,青州城里的商家都得来,但凡送来贺礼的李娘子全部留下,据说十二岁生辰那日一日散了万两!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嫁个青州商户郎,养家全靠李小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败了,人家掰根手指头都比我们寻常人的腰杆子粗。”
李婵月霸占了书房好几日,今日终于给挪了窝,她把装订好的书册交给拂云,顺带还捎了一封信笺,再三叮嘱:“见了人先给信笺,好生表明我这几日的辛苦再把书册交出去,等人回了准信儿你在回来。”
拂云连忙应声,“您就放心吧!”
几日辛劳,好不容易休息下来,李婵月让人搬了张软榻在院中寻了处阴凉,安逸地躺在那里,不多时莫云提了个遮着黑布的笼子过来,见面先行礼,“今日商户上门,夫人让郎君自己个儿挑,郎君见这鸟儿实在漂亮,想着小娘子一定喜欢便特意吩咐奴才送过来。”
李婵月心中好奇当下便让莫云掀开黑布,只见那笼中的鸟儿与时下雅仕热衷的莺鸟云雀确不相同,整体呈蓝色,由腹部向背部递减,脑袋为灰白,双翅翅尖雪白,爪子小巧锋利,一双黑豆眼盯着李婵月,弯钩似的喙一张一合吐出五个字:“小娘子真美!”
或许教它的人语气中带了几分谄媚,这鸟儿眼下也学了七八分。
莫云一愣,连忙放下黑布,“定是那百货居的小厮乱教竟真被这鸟儿学了去,娘子勿恼,奴才这就向郎君告状将那人打出门去!”
“你等等。”李婵月亲手从莫云那里提过鸟笼,掀开黑布,“我瞧着倒是十分有趣,这鸟儿叫什么?我若教它说话可能教会?”
“送来的人说这叫鹦哥,最爱学舌,最适合逗趣,不过教说话也简单,一把瓜子喂到饱多重复几遍,很快就能学会。娘子若是嫌麻烦,他们那处也有专门训鹦哥的人,到时……”
李婵月摆摆手,打发走莫云,又差人取了瓜子来,亲手剥了一颗喂过去,琢磨半天也没想好应该教什么话。
陡然想起这几天惹自己生气的人,李婵月仔细地教了六个字,这小东西或许是真的够聪明,到晚间拂云回来时满院子都能听见鹦哥骂人的声音。
李婵月心虚,黑布罩子一放鹦哥顿时消停了。
月色清润,萧珣坐在廊檐下,腿上放着拂云今日送过来的《溪山集》,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书脊,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的东西现在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他却无心翻弄,脑子里全是几日前李婵月气恼的模样。
送书都只遣了身边的丫鬟,看来还没消气呢。
“您又惹李小娘子生气了?”
萧珣看了要崔伯,对他话里的那个又字颇有微词。
“李小娘子在普光寺的时候就爱寻您,得月楼那日还说要带您去游湖,按她的心性定不会忘记,这几日不来只能是同您置气。崔烽前几日就把狸奴从京都带来,您拿着那小东西去哄一哄,保准儿奏效。”眼瞧着萧珣来了青州以后身上多了几分活气,崔伯便也忍不住替人出谋划策。
提到狸奴萧珣忽想起一件事来,“那金镶玉的小牌子可做好了?”
崔伯当即从袖中掏出来,“您不说老奴差点忘了,晌午那会儿就已经送过来了,那时拂云也在,便没让您过目,若是她看见了回去告诉李小娘子,那人就更哄不好了。毕竟……”
“毕竟谁会把一小娘子乳名做成牌子挂在狸奴身上?”
萧珣拿物的手一顿,“你觉着不妥?可若是我送给她的东西自然应该挂她的名字才好,即便是后来取了新名儿左右不过是再换一块牌子的事情。”
崔伯心里想说的话太多但偏偏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思量一会儿终于说道:“老奴明日去给您买点话本子来,您看看便知道了。”
是时候给这个只知道读正经书的主子一点震撼了!不然瞧这势头,府上什么时候才会多一位女主人?
萧珣又问:“明日给孟府的贺礼都准备妥了?”
“上好的松烟墨和两刀澄心堂的纸。”
萧珣想了想,觉着有些薄了,又交代了句,“此次出行带错的那本韩垚大人的《大渊科举策论集注》也一并送过去。”
崔伯有点咋舌,“这是否太贵重了?”
韩垚乃当朝大学士,当初看重萧珣资质非闹着要教他读书,可萧珣不必科举入仕,这让韩垚惋惜不已,后来萧珣伤了腿情志抑郁,韩垚抱来一堆自己批注过的策论要萧珣整理为天下学子尽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