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大渊科举策论集注》,崔伯能想象得到若是此书出版会让大渊多少举子疯狂!
萧珣不以为意,“放在我这里也不过是死物,不如拿去哄她高兴。”
崔伯知晓不再说什么,转头又问了句,“既此行已有所获,您准备何时回京?眼瞅着端午不过月余,宫中传来信,盼和您早日团聚。”
萧珣未语,崔伯抬眼望去时,他早已翻开腿上的《溪山集》,也不知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李婵月生辰最是热闹,从早到晚的安排都很满当,其中最当欢喜的是生辰放河灯,她顺带着把这件事儿也安排在了兄长李漱玉的身上。
青州无宵禁,故而刚过亥时,一辆马车从孟府后门离去,未惊动旁人。
车内,李婉君从抱春手上接过提神的香膏抹了一点在鼻尖,顿时困意散了大半,她看着向来稳重但此时也随着妹妹胡闹的李漱玉一眼,“你还当真是什么都随着她。”
李漱玉看了眼朝他挤眉弄眼的李婵月一眼,好脾气地说道:“珠珠这几日亲手做的河灯,一片心意不敢辜负。”
“生辰是在明日,为何明日白天不能放?非得在这深夜出行?”
“娘~”李婵月抓住李婉君的手,“还有半个时辰就是明日,没差的,再说青州人过生辰都放河灯,明日不知谁和阿兄同诞,我们早早放灯神明第一个听见我们的心愿定能记在心上保佑阿兄,这也是我们的诚心。”
“娘,娘,您看我给您准备的河灯,上面画了您喜欢的兰草,还铺了金粉,我保证整个青州都寻不出比它还好看的来!”
“娘,娘,我还替您向神明求了愿,盼着您日日欢喜,长乐安……哎呀,不能说出来,我换个,换个。”
眼看着李婉君没了脾气,抱春在一旁忍不住笑,她就说哄人这一块儿没人能敌得过小娘子。
放灯的地方靠近城门,几人到时已经是子时,夜深人静,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鸣叫。
抱春点了灯在前面带路,到了河边李婵月搁下手里的篮子,一掀开李漱玉笑了,“放灯的只有我们三个人,你却备了足有十只河灯?”
知女莫若母,李婉君懒惫地说了句,“平日里既要又要,这放个河灯也不改性儿,小心神明怪你贪心。”
李婵月讨好地笑了笑,“左右是要放河灯,顺便再许几个愿望嘛!神明,神明,若是您听烦了,实现我第一个愿望就好,拜托,拜托。”
各式河灯蜿蜒在水面,被送往远处,李婵月起身走到李漱玉跟前,背后的手摊开放在李漱玉面前,甜丝丝地祝福,“阿兄,生辰安乐,前程似锦。”
“那我也祝愿你百事从愿,欢喜自在。”说着李漱玉打早就准备好的一把金豆子放到李婵月掌心。
“多谢阿兄。”
李婉君屈指在李婵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还是皮肉泛红,“明明是你阿兄生辰,你不准备贺礼不说用一两句吉祥话就让他舍财,如意算盘打得倒精!”
李婵月两手捧着金豆子,也没同李婉君计较额头上的痛处,只着急为自己辩解,“谁说我没准备礼物了?早就备好了,虽不值几钱但却是我亲手所做,天下仅此一件,带我回去必定双手捧到阿兄面前,倒是娘你这次准备了什么礼物?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难不成还能给哥哥讨回了一房媳妇不成?”
见她嘴上愈发没个把门的,李婉君抬手就要去揪她耳朵,李漱玉从中劝和,三人笑闹着上了马车。
回程很快,李婵月昏昏欲睡之际忽听闻耳边一片吵闹之声,然后听见抱春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夫人!”
李婉君下意识地捂住了李婵月的耳朵,她从被掀开的帘子缝里看出去,只见原本的孟府成了滔天火海,官府救火队和周边的百姓纷纷忙着运水,但在巨大的火势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
“走!”这火起的蹊跷,李婉君脑子中闪过种种可能,瞬间后背发凉,她甚至不敢想若不是珠珠临时起意去放河灯,这么大的火便是神仙在世也会被焚为焦土,“明日一早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