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李婵月素来无忌,有什么话当下就说出口,“神医当真年轻,可行过冠礼?”

    “老夫三十有六,面稚不过驻颜有方而已。”

    李婵月更来了兴趣,“这谁能看得出来?如何驻颜?靠食补?药补?都说燕窝最有养颜之效,神医可也常吃?除此之外可也服用什么丹丸?还有神医的名头是你自封的吗?我也是抱着药罐子长大为何从未听过你……”

    柳庾万万没想到一个女娃娃话会这么密,直吵得人脑仁儿疼,当下沉下脸故作凶煞道:“神医的事你少打听!手来!”

    “哦。”

    李婵月倒也没被吓着,她乖乖地伸出手去,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把神医的驻颜法子弄过来,到时候往李婉君面前一送,她娘一高兴那不是日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柳庾诊脉其余几人静默不语唯恐扰到人,只是眼瞅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李漱玉心头一跳,“如何?”

    “胎里不足,后天好生调养寿数也难及常人,不思不虑,切勿大喜大悲,或可另辟生机。”

    李漱玉大怒,“庸医!小妹体弱,家中求医多年遍寻名医,从未有你这般的诊断,你今日缠着非要给舍妹看诊现在想来古怪至极,莫云,速去报官,捉拿贼人。”

    “看看,看看,年轻人就是火气旺,一句话不顺耳便要喊打喊杀的。”柳庾面上丝毫不惧,“之前医者的诊断是从未有过我今日之言?还是你自己不曾听见?”

    一句话将李漱玉定在原处,他蓦然间想起了李婉君,以及之前数百次看诊后孟知常都会莫名萎靡几日,原先他觉得是爹娘拌嘴,从未察觉其中古怪,现在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

    李婵月对自己的蜉蝣之命浑不在意,拉了把愣神的李漱玉,然后看向柳庾,“家兄顾惜手足之情,话语急促了些,神医勿怪。天下之大,人如浩海云烟,今日相见实在是缘分,或许此生也只此一面,我对于神医口中所说的驻颜术方十分好奇,不知神医能否慷慨解惑?当然我若有幸得知必定守口如瓶,不会有只言片语流传出去。”言语诚恳,只差对天起誓。

    “不能。”柳庾拒绝的十分干脆,随后忍不住提醒一句,“你寿不终极,难道你刚才没听见吗?”

    李婵月敷衍地点头,“知道了。”

    柳庾:“......”

    “什么人啊这是?”柳庾怒喝三杯热茶,心底的火气却是越喝越盛,“我从医这么多年,经手的病患哪个不是求着我救命,她算是第一......哦,不对,第一个是你,她是第二个......”刚排完序柳庾一愣,他看了眼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的萧珣一眼,痛惜道:“我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家小娘子可是不大好?”崔伯听了片刻也没听见柳庾说到李婵月具体的病症,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柳庾:“就是身子骨较寻常人弱些,寿数比一般人短些,养起来比凤子龙孙更加精贵些。”

    崔伯闻言叹息,“好可怜的小娘子,柳大夫当真就没有什么法子了?”

    柳庾一听脸更臭了几分,“我的方子被那李家小郎君掏空了,也不知一个看着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为何会有那么重的杀心?下次再有这类的活儿别再唤我,多少诊金都不去!”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萧珣说的,但瞧对方压根没听进去的模样柳庾只觉得牙根痒痒,“好好好,您天外仙人,凡尘俗世劳不着您费心,我倒要看看日后有了妻室又当是如何作态。”

    萧珣依旧未动,柳庾袖子一甩直接下山去。

    每日闻着隔壁院落传来的药香,崔伯时不时地就要在萧珣耳边感叹上一句,第三日清晨,萧珣一双琉璃通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伯,“您若实在惦念李家小娘子,出行带的参丸,寻个由头送过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