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
气,半晌后掏出一页纸笺递过去,“我冯七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当年知常兄活我性命,此恩不敢忘,嫂嫂日后若有需要,冯七任凭差遣。”

    抱春将冯七送走,李婉君静坐厅内,桌上搁着纸笺,沉了一口气,刚刚打开李漱玉便快步走了进来,李婉君慌忙将东西往袖中一藏,“方才不是说要去温书吗?”

    李漱玉丝毫不隐瞒,“您与七叔所谈之事,儿子全都听到了。”

    李婉君心中暗暗一惊,“非礼勿听,自小读得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此事是儿子不对,但儿子也想知道害死爹的到底是谁?娘,让我看一眼可好?”自打八岁以后愈发稳重的李漱玉脸上露出一丝迫切。

    李婉君未应声,方才对冯七是那番说辞,但她并未打算让李漱玉这么早知晓此事,但眼下得不到个答案,他怕不会善罢甘休,僵持半晌,李婉君只好把袖中的东西重新拿了出来。

    李漱玉接过展开,“瑜亲王世子?”

    青州离京城千里之外,京中有何皇亲贵胄李漱玉无处得知,书院多提朝中政令,民生时事,此时乍一看到他更是摸不清头绪但脑袋子早已经将这几字牢牢印刻住。

    李婉君伸手拿过那张纸笺,扔在了茶盏中,墨迹遇水晕染成一片,让人再也无从看清上面的字迹,随后她又轻声解释了一句,“当今圣上的皇叔便是瑜亲王,其世子与当今圣上算得上是堂兄弟,也不外乎冯七顾虑重重。”

    “可不管是谁,爹的仇不可不报!”

    “报,当然要报,但需从长计议,你万不可冲动行事。”李婉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李漱玉点头应下。

    李婉君:“还有此事不可让珠珠知晓,她自幼体弱已比旁人多了几分不易,你父亲在世时只盼着她一生顺遂无忧无虑,咱们当全了你爹的心愿。”

    “娘,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小妹知晓。”

    “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啊?”李婵月从门外探出脑袋来,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发间的珠钗都被勾得有几分凌乱。

    李婉君招手把人唤到跟前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儿,惯会作怪吓人。”

    “刚刚到,还同知夏姐姐说了会儿话,是你们两个商量事情太过专注,才会被我吓到。”说完李婵月盯着大哥和母亲看了又看,“是什么事情不要让我知晓啊?”

    李漱玉像来抵不过李婵月的痴缠,他以温书为由匆忙告退,李婉君应付起女儿也是游刃有余,“你真要听?”

    李婵月乖巧点头。

    李婉君:“之前有媒人上门,递了好几个青州城小郎君的画像来让我相看,这阵子府上事杂未给人回信,今个儿忽然想起便同你大哥商量给人回否,这没有着落的事自然不与你说道。”

    饶是李婵月平日里再不拘,此刻听到李婉君说起这件事情来也有几分不自在,她摇了摇李婉君的胳膊,“娘,娘,娘,女儿还小又正是热孝,相看不了人家的,等除了服,您在多留我几年吧,我还想多陪陪您呢,好不好嘛?”

    好话说了一车轱辘,李婉君也没有表态,她本就没那个意思,不松口也是想着多拿捏这小皮猴几日。

    按着李婉君之前的打算,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普光寺,为孟知常抄经及过李婵月十四岁生辰。

    孟知常生前是寺庙香油大户,放眼青州境内但凡是能叫的出口的寺庙他都去上过香,香油钱也捐的不少,甚至还重修了七八坐寺庙,镀了十一二个佛祖金身,只求佛祖保佑家小,未曾想他自己竟先一步去了。

    时也命也,可悲可叹。

    李婵月可以算得上是普光寺的常客了,她每年都会在寺里小柱一个月,既不听经论道也不参禅抄经,光是去带着剃度不久的小沙弥们胡闹,偏生主持不说,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是每当看见她时守门的僧人如临大敌,譬如此刻。

    “李家小娘子又来了!快去通知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