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春宴
一堂,李婉君刚踏进去那一瞬,原本交谈的声音瞬间停滞下来,尔后一高挑妇人开口,“李娘子今日晚了些,稍后定要罚上一杯的。”

    “一杯怎够?三杯。”李婉君应承下来,还加了码,同时也将话头捏在了自己手上。

    李婵月天生爱热闹,要她坐在那里听妇人们吹捧比较便是一种折磨,故辞了李婉君带着佛云去寻年轻的小娘子玩。

    水榭,聚着群十三四岁的小娘子,众人在玩翻花绳,李婵月到时战况正烈,她瞅了眼正在竞争的黄杨二人,忍不住出声给人加油,“黄姐姐加油!”

    正准备翻绳的杨凝十分嫌弃,“李婵月你有没有用眼光?明明是我更厉害!”

    李杨二女素来不对付,在场人谁不知?唯恐两人一两句呛冒火场面便难收拾了,只得分头劝。

    杨凝不买账,“李婵月咱们两个比一比,你若赢了明日得月楼随你点,但凡日后宴会上只要有你在,我都以你为尊。”

    “哇,玩这么大!”周围人惊呼出声。

    杨凝看着李婵月,“要是你输了,三月十六春猎要你阿兄务必参加。”

    李婵月两条柳眉都快拧出疙瘩来了,她把李婉君来时交待的多听少说抛之脑后,问道:“你这要求好没道理,我同你之间的赌约你扯上我兄长做什么?莫非你看上我兄长想做我嫂嫂?那怕是要落空了。”

    被人点破心思杨凝也未恼,直言道:“本姑娘花容月貌,方华正好,家资不菲,哪一点配不上你兄长?还是说你心里怕了?”

    李婵月自来都是被养的不知天高地厚唯一怕的也只有她娘李婉君,“我可没怕,不过赌约改一改,我若是赢了吃一顿得月楼有什么稀罕的,我要连吃一个月!”

    “成,应你。”

    这厢赛事如火如荼,不远处人工乱石堆成的假山上设一座凉亭,从凉亭中望去整个别院一览无余,此刻亭中青州知州余同道正陪京城来的瑜王府小世子赏景品茗。

    “今日祈春宴因有了世子格外精彩,凡参加宴会尚未婚配的腕间都戴有花环,若能得世子垂青是她们三生之幸。”

    瑜王小世子方琰嗤笑道:“在余大人眼中本世子便是如此急色之人?论美人哪里及得上京都?不过余大人的一番心意我怎好辜负?便让我好生瞧瞧,这青州美人较之京城有何不同。”

    祈春宴至夜间亥时,今日因有贵客在,知州大人迟迟不肯放人,李婵月玩了半天倦怠至极,见过李婉君便让拂云掺着她去备好客房休憩。

    李婉君尚在席间,又因今日相看了几位小娘子,颇合心意便忍不住多喝几杯,不多时俏脸飞霞,姿容娇媚,醉态横生。

    “瞧你们非闹着让李娘子吃酒,如今醉了,仔细惹得孟郎君不痛快。”

    李婉君听闻不乐意了,“我自己贪杯吃的酒,同诸位有什么干系?他孟知常如何管得了我?”

    在座妇人如听到什么奇闻八卦,个个眼冒精光伸长耳朵,恨不得压着李婉君让她多吐露点什么,虽她们不屑李婉君平日里的做派,但城中谁人不羡慕她?

    可李婉君不如她们的意,拉着知夏便去了厅外找出处幽静的小院子醒酒。

    李婉君不常喝酒,酒量也浅,此刻只觉得脑袋里面闹分家,扯着疼。

    “夫人,奴婢去寻些醒酒汤来?”

    “可。”

    李婉君单手抚额坐在石桌旁闭眼休憩,脑中虽疼但也还想着生意上的事,不多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只当是知夏回来了,还未开口忽被人从背后抱住。

    李婉君倏然睁开眼,挣扎开来,“哪来的登徒子,敢在祈春宴上胆大妄为,还不速速放开我。”

    身后人带着浓烈的酒意,含糊说道:“手上带了花环,不用故作矜持,午间便注意到你了,娘子可是丧夫?我还从未尝过□□,今日便替你那死去的相公好生疼疼你!”

    李婉君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敌得过他,当下心神俱裂,只知不断反抗,嘴里不住地喊着救命,只盼着能唤来人。

    孟知常今日未饮酒,同好友手谈三局便去寻李婉君,得知她吃醉了酒心中更急,找至一处园子外,忽听见呼救声,走近一瞧怒火冲心,当下便扑了上去,同人扭打在一块儿。

    李婉君得救,见来者是孟知常心中更是委屈,尚顾不及擦去满脸泪痕便见孟知常被人推到在地,脑袋磕上了一边的石凳后,再也没能起身。

    如此变故惊着了在场两人,李婉君跑过去将孟知常扶起,唤了几声未见睁眼,一探鼻息竟是当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