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燕朝丞相,为人师表,怎么还偷人东西?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对,星桥一早就提醒过自己,他们燕朝的丞相不是正常人。

    暗恋她,画月可以理解。

    可偷人东西这一点,她实在不能忍受。

    画月提起裙裾气呼呼跑回前院,口中念念有词,脑海里已经编织起一万句讨伐萧司弦的话。

    正厅,萧司弦靠在椅上,他眉峰扬起,似笑非笑,垂眸把玩着一张染血的字条。

    玉案旁弓腰站着的太监翻着簿子,睥睨跪在萧司弦面前的中年男人——镇国公。

    太监:“镇国公,有人拿血书告你,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加上这些年的案子,终是纸包不住火。”

    镇国公伏地磕头,恳切望着萧司弦,老泪横流:“老臣就是知道难有回天之力,这才求到丞相大人跟前儿,还望丞相大人高抬贵手,再庇佑老臣这一回,只需这一次,不为别的,只因……家中犬子即将科举入仕,不想因此耽误了他。”

    萧司弦眼中晃过一丝暗光,他手指抽动,松开血书,问:“你儿子,叫曹邺?”

    镇国公点头:“对,他在大人的瀚白玉宫念书,恳请丞相大人垂怜,垂怜我们父子,日后,老臣当牛做马,只效忠丞相您一人,再无二主。”

    “再无二主?”

    萧司弦面带讥诮。

    “那可真是折煞我了。”

    萧司弦目光仍是凌厉如刀,他凑近了些,戏谑问他:“那圣上怎么办?”

    镇国公毫不忌讳,直白答道:“这天下是怎么来的,明眼人都心里有数,我们前朝这些大臣,都是在为丞相做事,皇帝只是空有虚名罢了。”

    萧司弦听完,勾唇一笑。

    他把血书扬到灯台上,烧了。

    “行,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在京中行事,别再这么猖獗。”

    镇国公再三跪谢,眼泪流得更凶了,腿也跪软了,四肢吓得僵硬,无法屈伸,最后是被两个巡卫硬生生给拖出去的。

    镇国公走后,那十遍诗文就由巡卫交到萧司弦手中。

    巡卫:“大人,是黎国公主,外面下雨了,她没带伞。”

    萧司弦缄默片刻,责怪道:“下雨与否,她带伞与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巡卫被训得一头雾水。

    萧司弦眼中溢上些许厌烦之色: “还是你觉得,我该可怜她?”

    自己只是如实禀告,谁知他的上司怎么今日想那么多。

    萧司弦冷下脸::“让她等着,你,再去给我沏盏茶来。”

    巡卫也只能照做,去沏茶。

    “是。”

    画月站在廊下,雨越下越大。

    起初,她还伸手接雨珠来玩。

    后来刮起一阵寒风,那风凉得彻骨,把雨丝全吹进了廊内,少女单薄的红裙衫,没多久就湿透了。

    此刻,她就像一朵被淋蔫儿了的花蕊。

    方才的气焰都被雨水浇没了。

    画月抱着双臂,靠着廊柱蹲下,蜷缩成一团,嘴角还有一丝温芙给她的糕点的味道,甜滋滋的。

    她搓着手,又冷又饿。

    萧司弦一直在屋内盯着画月一举一动,这会儿,见门外没了人影。

    他才推开门,看了一眼。

    结果,画月就在他脚下蹲着,不知道是要晕倒还是要睡着了,少女歪歪扭扭的小身板正往一边倾倒。

    萧司弦一把提住她的衣领,将她扶正。

    但并没把她拉起来,只兀自回了屋,背对她,冷漠抛下一句:“进来。”

    画月先是被吓一激灵,她拿袖子擦干净脸上的雨水,湿漉漉的鬓发垂在月牙眉前,昏暗的灯台前,少女苍白的小脸更加憔悴娇怜。

    进了屋,画月随便往凳子上一坐,擦拭起发尾的雨珠,像认真梳理羽毛的小孔雀。

    她把星桥告诫她的全忘了,见到丞相的礼节。

    萧司弦也没跟她计较,只把楚樱抄的那三份诗文择了出来,丢在画月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画月看着纷纷扬扬的纸张洒落在地上,瞬间底气全无。

    她本来还故意把楚樱抄的那三份混在了她抄的那七份当中,谁知萧司弦这么轻易就辨出来了。

    她觉得,现在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质问萧司弦,反将一军。

    画月趁着低头捡纸的时机,心中潦草整理了一番想说的话。

    “是,我是偷了懒,但是……我觉得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讲明白。”

    萧司弦侧眸看她,眼中只有不屑。

    “什么?”

    画月清了清嗓,扬起小脸,伸出一截短短的食指,指着天花板,逐词逐句阐述道:“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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