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Riley,好巧。”
“或许你可以尝试叫我的中文名,周浅。”
谭期安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掩饰尴尬,“好的,周浅。”
周浅甜甜微笑,喊他中文名:“谭期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我爷爷生病了,来照顾他。”周浅左看看右看看,不见往日在他身边的女人,回问道:“你呢?”
“我做个身体检查。”谭期安说。
周浅正欲开口接着问下去,趁机多了解他一些,但口袋里的来电铃声拦住她,周浅冲他抱歉式点点头,走到一边接电话。
“浅浅,找到爷爷的病房了吗?”郑律师雷厉风行一边听手下回报,一边对电话发问。
汇报的律师见郑律师耳朵上挂了一只耳机,停下来向她确认:“郑律师要继续说下去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不用暂停,你继续说下去。”她见女儿迟迟不作回复,皱眉喊她名字:“周浅,你在听吗?”
周浅听到自己的大名被郑律师叫出来,心一惊,连忙回话:“在在在。妈妈我在听,我还在路上,应该可以找到爷爷的病房。”说完话,她甚至能听到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还在,应该。郑律师习惯高效率,她要求自己也会要求身边人一同如此,而女儿慢悠悠给自己回话,简单的事情还用了两个不确定且低效率词语,她背靠躺椅却觉得眼前一黑。
周浅呼吸滞住,垂睨而下紧张地望向鞋尖。
“记得让爷爷不要吃甜的,饮料你千万不要给他买,我处理完事情,今夜赶过去替你。”郑律师语速快,说完下一秒挂断了电话。
周浅还没缓过神来,发现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她印象里的妈妈永远在忙,爸爸永远在世界各地奔走,两人有一个共同点,缺席她的成长时光就用转账来作弥补。
周浅不知道怎么反应这些不是她想要的,甚至是没有机会一家人坐下来谈谈。她不开口他们则当作她默认,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依旧这样。
账户里的数字一直在涨,只剩爱没有上涨。
“还好吗?”谭期安注意到她发白的脸色,整个人背过身情绪和身姿微微绷紧,瞧着不太好。
周浅冲他浅浅一笑以作证明她还好,“我先走了。”
“一块。”
“我们不顺路,住院部在东,门诊部在西。”周浅左右指指提醒他,虽然今天幸运遇到他,想多聊一会,多和他待一会,但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
随即谭期安不急不躁,脖子缩入外套领子里挡风,顺毛发型被风吹起,他不甚在意,对她说:“我有空,送你去到我再走。”
周浅眸色一颤,那颗心被他简短一句话搅弄得跟树上悬挂的灯笼一样,晃来晃去,强装淡定道:“走吧!”
*
官希语跟随指引走向参赛指定教室,路过一个展板,上面的海报长期置于室外,遭风吹雨淋褪了色,人脸版面模糊不清晰。
不过是多放了两眼,偶然间瞄见一个人名,使她停下脚步。
高一年级成绩位列第三——叶蓁蓁。
标致的鹅蛋脸,柳叶眉衬出她书卷气,双眼清亮坚定直视镜头被拍照键定格下来,
官希语静静站在那,驻足小半会。
比赛结束,从赛场出来,官希语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去保管物品柜取回手机,第一时间给谭梦发信息,“梦梦,比赛结束了。”
任课老师忙碌,不能第一时间回她信息,官希语看着时间还早,站路边等待,搭乘三路公交车前往图书馆。
“希语,比完赛放松一下,对于结果如何不要有过多压力,老师永远相信你。”谭梦信息在官希语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回过来的,她看完就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环抱手臂,扭过头往外看城市风景。
南城图书馆她不常来,一是离家太远,二是上高中后学业繁重,来这边的机会特别少。官希语游走在一排排书架中间,位置所剩无几她也一点儿不着急。
官希语找好书,东张西望寻找空位,眼睛一点点扫过,她见到了方才照片上的女孩,她落座到离叶蓁蓁的斜前方,双目悄悄用书遮掩,藏匿起来打量。
叶蓁蓁简单扎了个低马尾,乌黑长发趁她低头时滑落至胸前,整个人静静坐在那,图书馆落地窗外凋零的树木为她作陪,美的仿佛像幅画。额上的碎发遮挡视线,她抬起左手将头发挽到耳后,左手腕被布条包裹。
官希语视线聚焦在她的手腕上,看着心刺痛,慢慢的眼眶变热。
她没有一刻侥幸觉得自己跟她相比是幸存者,这样的遭遇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