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继续的话语,徐书晚眉心渐渐蹙起,最后凝集成了化不开的纠结。
她眉眼低垂,思虑半晌也没有给出答复。
凌昀也并不着急,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饮了起来。
他们徐家满门忠烈,到头来却被人构陷,于顷刻间覆灭,兄长一腔赤忱热血,定然不甘心就此放下,徐书晚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如此刻骨仇恨,或许借助黎王势力报复回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思量许久之后,她才抬头看向凌昀,“我答应你。”
凌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身子恢复如何了?”
徐书晚摇了摇头,“已经无碍了。”随即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想,还未等她站直,便像是忽然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撑在地面上的双手,难以置信,她何时竟变得这般虚弱了。
老程不是说,刚开始这蛊毒不会对她身子造成什么影响吗?
凌昀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异常,上前一步蹲在她身边查看她的脉搏,半晌后道,“你才引入月浊,又在寒冰床上躺了许久,想来是还未恢复过来。”
徐书晚紧拧眉,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凌昀蹲在地上,看着她的双眸平静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需得提醒你,中了月浊之后,切忌动用内力,否则,只会加速月浊毒发。”
徐书晚薄唇轻抿,认命般轻“嗯”了一声,看来往后她真的要当一个“废人”了。
“我先带你出去吧。”凌昀直接将徐书晚拦腰抱了起来,下意识颠了颠怀里微不足道的重量,低头看了眼她因意外而紧拽着自己衣襟的纤纤玉手,耳尖泛起一道红,“把眼睛闭上。”
凌昀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徐书晚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想起她来时被人防备的模样,虽已不在寒洞之中,想来此地仍是他们秘密之地,他让自己闭眼,倒也不奇怪,只是……
她从未被人这样抱过,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偏偏缩在他怀里,她也不敢乱动,而闭上双眼之后,所有的感知就变得更加灵敏了,温热的呼吸散在自己头顶,让她总有一股想要挠一挠的冲动。
凌昀径直将她带回了黎王府,安排了人来照顾她之后,便又离开了。他整整昏睡了三个月,案头积累的事务堆积如山,更有镇北侯府的事情刻不容缓,令他不得片刻喘息。
也不知是因为月浊的影响,还是因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下落了几分,稍得以安心,徐书晚才刚沾到床便睡着了,连晚饭也没来得及用。
翌日,徐书晚醒来时,黎王早已不在府中,问其去向,亦是无人知晓,她虽心中着急,却也只能无奈的等着。
“徐姑娘,就快午时了,可要传膳?”一直守在一旁的丫鬟星觅开口问道,从昨日入王府,便一直是这丫鬟在照顾她。
徐书晚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再等等吧!”
“您早膳也没用多少,不如星觅给您端一碗冰乳酪过来解解暑吧,厨房的李大娘做这个有一手,味道可好了。”说着,也不等徐书晚说话,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徐书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无奈收回之后,轻叹了口气,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偏又找不到人,只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昨日凌昀说他可以救出自己的族人,可具体也没说怎么救,何时救,不知黎王他几时才能回来,哥哥他们在牢里多待一日,便多一份危险。
“徐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快跟我走吧!”秦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见到徐书晚,二话不说便要带她出去,偏又不敢直接拽她,愣在原地一脸纠结为难。
“秦侍卫,你回来了,你们殿下呢?”徐书晚满脸困惑,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一时也愣在了原地。
秦阳额头还冒着细汗,脸上被晒得泛红,“这个晚点再解释,总之您先跟我走吧!星觅,你快去叫人套车。”
星觅虽是不解,但还是立马安排人去套了马车。
“要去哪里?若是着急的话,我可以骑马。”徐书晚道。
“这么热的天,怎么可以让姑娘在外面晒太阳,晒坏了可怎么好?左右这会儿圣旨应该也还没到,咱们慢慢过去也来得及。”
“圣旨?”
“是啊,赦免镇北侯府无罪的圣旨。”秦阳咧嘴笑道,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愣在了原地,“徐姑娘,您是不知道,早上殿下出现在大殿上的时候,哎,徐姑娘,你怎么了?”
“你是说,赦免我镇北侯府无罪的圣旨?”徐书晚垂在两侧的手竟有些颤抖,几乎站立不住,犹自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快便办妥了。
“是啊,今日早朝时,殿下亲自将那些证据递到了陛下面前,朝堂上虽有争论,可到底证据充足,陛下最终还是宣判了镇北侯无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