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昀缓缓坐起身,伸手捏了捏眉心,他才不过刚醒,还有些混沌,又被秦阳吵得头疼。忽然,他捏着眉心的手一顿,余光之中,自己的身侧竟然还躺了一个人,且是个女人。
凌昀瞳孔放大,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想,却是无果,随后沉着脸看向杨诙等人,等着他们给自己一个解释。
众人略有些心虚,最后还是杨诙上前一步扯着嘴角解释道,“是这样的殿下,您可还记得先前老程所提到的这第二种解毒之法?”
凌昀垂着双眼,看了眼躺在自己身侧昏睡着的姑娘,她面色苍白如纸,眉心紧锁,似乎正承载着极大的痛苦。轻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凌昀收回视线,“我这次昏迷了多久?”
“回殿下,足有三月了。”杨诙道。
凌昀的目光再次落在徐书晚的脸上,只觉得心中有种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心绪复杂难言,“这是哪家的姑娘?”
“不敢欺瞒殿下,正是原镇北侯府的千金,徐家二姑娘。”
“原?”凌昀眼眸中划过一丝不解,抬眸看向杨诙。
“是,一个月前,陛下以通敌叛国之罪,将整个镇北侯府查抄了。”
凌昀闻言,怔愣了片刻,嘲讽道,“我这父皇,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他们可不敢接啊!
“所以,你们以什么条件迫使这姑娘答应救我?”凌昀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平静的脸上已不见半点病态。
“无他,救出侯府全部族人。”杨诙道。
凌昀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镇北侯本就是遭人构陷,证据我等基本都已经收集齐全了,便是不能让陛下恢复其权势地位,将所有人等救出天牢,应是可以的。”杨诙解释道。
凌昀轻瞥了一眼杨诙,语气无波无澜地问道,“你道陷害镇北侯府的罪魁祸首是谁?”
“这……”杨诙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罪魁祸首是谁,他们自然都知道,可却是万万没有胆子说出来。
“罢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殿下,可……”杨诙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他家殿下已经径直起身走了。无奈,他也只得跟了上去。
而另外那两护对视一眼之后,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见人都走光了,老程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了眼还躺在寒冰床上的姑娘,他掩在面巾之下的薄唇轻抿了抿,随后又重新坐了下去,盯着手里一不知名的黑色药物研究了起来。
徐书晚醒来时,已将近酉时,落日余晖透过一扇小小的窗子映照进来,形成一道昏黄的光束。
入目是顶青色帐子,不知是谁,将她带出了那寒冷刺骨的寒洞。
“你醒了!感觉如何?”老程一身黑袍,隐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若非他出声,她根本就没有发现。
徐书晚缓缓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腕,“好像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老程点了点头,担心她没瞧见,又轻“嗯”了一声,“是丫鬟将你带出来的,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丫鬟换的。”
徐书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轻点了的点头。
“想来这月浊已经适应了你的身体,暂时陷入了沉睡,只待下一次的朔月再次苏醒,别怪我没提醒你,身中月浊,最忌讳的便是动武,更别提内力,往后你最好忘记自己会武功这件事。”老程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称不上温和。
徐书晚不甚在意,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提醒。”垂眸观察着自己的手臂,光滑的肌肤下,不见任何异常,仿佛先去瞧见的凸起异物只是错觉。
如今,她的体内当真沉睡着一只虫子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了,两人朝门口看去,逆光之中,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黎王。
他已经换过了一身衣裳,头发也被束在一只白玉冠中,想来是已经回去休整过了,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醒的。
徐书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而他也在观察着徐书晚。
“我有话单独与徐姑娘说,老程,你先出去。”黎王先开口道。
“是。”
待老程出去之后,徐书晚抿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起身行个礼。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
虽说有她救命之恩在前,可这些皇室中人,最擅长的,不就是翻脸无情么?
“不必多礼,你坐着就好。”在她还未起身前,凌昀便先开了口,抬手轻掀衣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既然他如此说了,徐书晚便也就不动了,“殿下想同我谈什么?”
“徐姑娘的救命之恩,我自当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