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能嗅到廉价化妆品的香味。
她想:果真,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价位的东西。
“听懂了吗?”
“嗯。”
“你复述一遍。”
“……”
薛望舒支支吾吾,胡言乱语扯了一通。
瑾生花蹙眉,“你刚才在想什么?”
薛望舒抬起眼皮,又垂下,细细道:“老师身上的香水味太刺鼻,我有些难受。”
一股混着粉底液的香味,也许还掺杂了唇釉的气味。
瑾生花没喷香水,她猜是化妆品的气味。有的人对气味很敏感,于是她贴心的搬动椅子,远离了一段距离。
“这样好些了吗?”
“嗯,谢谢老师。”
今天的补课效果不理想,薛望舒表面配合她,但一个字儿也没听。
瑾生花不得不加重语气警告她,对方怯怯应了。
上完一个半小时的课,瑾生花收拾书桌上的课本,桌角的水杯“哐当”一声,热水四流,书本被浸湿。
她立马扶起水杯,拿起书本,问:“纸巾在哪里?”
“在客厅。”
瑾生花把帆布包随意仍在椅子上,刚走几步,门从外面打开了。
草木熏香飘浮在空气中,男人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只着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胸膛的肌肉鼓起一段健硕的弧度,往下收窄,典型的宽肩窄腰体型。
傅观澜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眼睛。
那双如同的黄昏般颓然又浪漫的眼睛,大概是遗落在人间的神址。
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桌椅撞击声,书本哗啦啦掉落,伴随一道清凌凌的脆响。
薛望舒想出来,却不小心撞到椅子,帆布包里的书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瑾老师……”
她连忙蹲下,捡起掉落的东西。
“没事,我来。”
瑾生花一动,门口的男人也跟着一动。
叮铃几声,这阵脆响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一条艳彩蓝钻花型手链垂落于教材和地面间,瑾生花食指从落差缝隙穿过,勾起那条手链。
钻石在柔和的灯光之下璀璨夺目。
瑾生花顿了下,思维千翻百转。
“你的十六岁生辰礼物?”
薛望舒不可置信的盯着她指尖的手链,一把抢回来,小心翼翼放回手心。
“这是我的十六岁生辰礼物。”
她圆润似杏仁的眼眸里充满质疑和愤怒,紧紧抿着唇。
“那你也挺舍得,不怕我弄丢。”瑾生花笑了,眼底没什么笑意。
薛望舒委屈怯弱的抖着唇质问:“你说什么?明明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她噙着泪望高挑的男人,嚅嗫道:“哥哥……”
希望他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傅观澜手臂微曲,操在裤袋,另一只手自然垂落,腰背呈现极其松弛的弧度,神色凉薄。
“望舒,好好说话。”
薛望舒怔愣一瞬,挂在眼角要落不落的泪珠滚动了。
气氛抛向上空又猛然坠落,砂砾滚动般的粗糙与干燥感交缠,空间扭曲缩小。
室内的暖气太足,羽绒服里的热量越堆越多,瑾生花有些热,她在漫长沉默中捡起自己帆布包,偏头,视线没集中到实处。
“我会自行辞职,傅先生。”
她越过傅观澜,朝外面走。
卧室内,薛望舒缩着身体,红着眼圈,直直的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如果她爱金银珠宝,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丢下句意味不明,几分嘲意的话,傅观澜阔步追了出去。
薛望舒脑内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差点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原地呆怔。
“可我是你的妹妹啊……”
李妈正摆放餐具,看见玄关处换鞋的女人,扬声:“瑾小姐,留下来吃晚饭吧。先生说要送你!”
那具微拱提鞋的身躯一顿,又起伏三两下,最后直起身。
瑾生花拿过雨伞,朝里面回:“不用了。”
她左手刚触碰到铜门,右手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桎梏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圈住细瘦的手腕,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她。
对方的手很大,很有力量,也很有热量。
像轮太阳围着手腕转了一圈。
瑾生花被这炽热的温度烫到手指蜷缩,她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没动。
另一只手伸来给她开了门。
“我送你。”
傅观澜观察姑娘的反应,紧紧握着那截手腕。
身后传来哽咽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