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感情偏向自己人,因此对陌生的外来者便有很多无端的猜测,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给人贴新标签。
瑾淼有一两次在厕所听到了她们对自己谈论,当她打开隔间门出来时,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停。
她对人都是一副冷淡到极致的态度,比起那些鸡毛蒜事,她更沉浸学习。因此她又多了三个标签——“臭脸”“装货”和“卷王”。
三天后,陈琼终于在家反省完,容光焕发的回到教室,她偷瞄的目光一滞。
窗外的黄葛树苍葱的枝叶几乎快延伸至窗台,傅观澜墨似的斜眉敛着,右手悠闲的转笔,他的目光全落在身旁的女孩脸上。
“你对这道题情有独钟吗?”
瑾淼算不出来题,本来就烦,现在又被这类似嘲讽的话一挑衅,她没好气道:“管我你。”
“没管你。”傅观澜随意一瞟,“你公式记错了。”
“……真的吗?”瑾淼犹豫的掏出物理书,核实后,发现真是自己记错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诚恳道,“你是正确的。”
傅观澜笑了笑,“我当然是正确的。”
陈琼看愣了,周遭关心的话逐渐变成杂音,自动被隐屏。
朋友注意到她的视线,顺嘴道:“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以为她对谁都臭脸呢。”
罗芸芸和她玩得最好,想起那天换座位的事,心中不满道:“都怪她那样说,害得你被请家长。”
其他围过来的同学不明所以,但觉得老师只惩罚一个人太不公平,暗暗猜测新同学是不是有靠山。
“不怪她,本来就是我的原因。”陈琼回神,酸涩道,“我没想到班主任会管这么严。”
那天被喊出去训话,班主任阴阳怪气她配不上傅观澜,叫她收好心思放学习上。
陈琼憋了一路的委屈和两年的暗恋苦楚被“配不上”三字轻而易举的拉开阀门,情绪一泻千里,在办公室和班主任大吵一架,最后被请回家反省。
只有她知道,班主任不是因为换座位的事惩罚她,而是因为她喜欢傅观澜。
罗芸芸向着班长,故意大声说:“你根本就没做什么好吧,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受罚?我看某些人就仗着背后有人才逃过一劫!”
陈琼微不可察的皱眉,“你不要说那么大……”
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
高挑的少年从容的起身,穿梭叶缝的光束不偏不倚的照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睫毛黑发被金光照耀,仿佛在发光。
傅观澜神色惯来冷漠,眉骨略低,冷脸时,总显得戾气极重。
“不是你们求她换座位的吗?”
他嗓音凉如萧木,两方距离不远,足够被听清。
陈琼热气往上涌,她就这么看着为别人站出来说话的少年,眼眶逐渐湿润。
心虚、失落、生气……情绪像打翻的佐料盘,酸甜苦辣一一应全。
瑾淼抬头望向阳光中懒散的少年,傅观澜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看她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
“不,你说的很对。”瑾淼微微弯唇,漂亮的眼眸如荡漾的水面。
罗芸芸被当众质问,慌乱一秒,继而强词夺理,“可她不也是换座位了吗?”
瑾淼放下了手中的笔,直视对方的闪烁不定的眼睛,轻柔道:“罗芸芸,你真蠢,这都想不明白,难怪倒数第二。”
罗芸芸羞恼大喊:“你不要太过分了!”
“班长想和我换座位,你们来求我,说保证不会有问题,出了问题也会自己担着。现在却反过来怪我,引导大家孤立排挤我,你大脑发育不全吧?”瑾淼依旧一副温吞冷清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轰动了四座。
她怎么也不像这么会怼的人,开学几天话都没说几句,一开口就气得人牙痒痒的。
瑾淼真心觉得自己无辜,她本打算老老实实度过一年,现在看来事与愿违。
“这关我什么事呢?”
她诚心反问。
陈琼喜欢傅观澜这件事,全班都心知肚明,结合双方说辞,以及某傅姓同学的权威的认证,可以明晰事件经过了。至于是谁错谁对,各自心中皆有自己的看法。
因为快上课了,这场单方面的争吵也就不了了之。
耳畔被几声闷笑挠了下,瑾淼疑惑的看着同桌。
“开团秒跟啊,同桌。”傅观澜侧头笑着。
“总不能让我的证人孤军奋战。”瑾淼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意识到喜欢上傅观澜这件事易如反掌。
难怪那么多女生暗恋他,能长期霸榜校园表白墙的含金量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