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傅观澜了,自从高中毕业的那一天起,到现在七年有余。
瑾生花是不上不下的中等生,物理数学瘸腿,她不像顽劣叛逆的差生,能得到老师多余的管教,也不像讨巧伶俐的优等生,能得到老师更多的偏爱。
她自觉自己资质平平,普普通通,就像野外的一株白花,毫不起眼。无数行人经过她,都不会投向多余的目光。
瑾生花落后傅观澜一步,趁他看不见自己,静悄悄的打量他的背影。
他的脊背更挺直了,身形也更阔落端正,少了几分少年时的不羁。
瑾生花跟着他穿过群魔乱舞,两人一起出了紫藤萝KTV,在台阶上站着。
其实是傅观澜先停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瑾生花就也停住了。
“怎么了?”瑾生花问。
傅观澜停顿一瞬,捏了捏眉心,睫毛垂下,“我喝酒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他的语气掺杂几丝懊恼,乍一听根本听不出来。
漫天飞雪,似乎比先前还大还密,全世界白的像场朦胧的梦。
这天气不好,雪太大,开车不便。瑾生花这样想,傅观澜应该有些后悔说要送她了。
可她刚才已经拒绝过了,还不止一次呢。
“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打车。”
瑾生花一说话,一团白雾便在眼前散开。正好傅观澜侧脸望过来,隔着朦胧,双方都看不清彼此的眼神。
“有司机,我还是能送你。”
瑾生花听见他这样淡淡的说,于是点点头道谢。
很快一辆劳斯莱斯驶过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后跑来一个拿着伞的男人。
那把伞是给车主准备的。
傅观澜接过,随着砰地一声,伞面将雪隔绝在外,罩住另一旁的姑娘。
瑾生花原本离傅观澜有一步之距,这下被迫靠近他,那股迷离的草木熏香猝不及防就钻入嗅觉,使她有些头晕脑胀。
但她一向善于忍耐,演技超群,越是要沉溺,便越发冷漠。
天地雪色间,一把黑伞偏斜,缓慢移动。
车内开着暖气,瑾生花一进后座不久身体就被烘的暖暖的。
傅观澜肩侧又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很快融化,洇湿大衣。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呼吸都有些艰难。
“你住哪里?”傅观澜问。
“上地清河文森公寓。”过了片刻,瑾生花说,“有些远。”
“没事。”傅观澜的侧脸像镶嵌在雪景画里一样,俊冷。
这让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傅观澜也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黄葛树枝繁叶茂,只零星透进几点碎金,那张年轻气盛的俊脸完美无瑕,是万千少女的心事。
说起来有些好笑,比起傅观澜的正脸,她更熟悉他的侧脸和背影。
两人无话可说,话头一歇下来,车内原本就凝涩的空气就愈发发酵得绵密。
“有七年未见你了。”
傅观澜的声音很沉,还有一点哑。
瑾生花愣了一秒,下意识接话:“是啊,差点没认出你。”
“你改名字了。”这是一句陈述句,傅观澜扭头看她。
瑾生花低垂着头,下巴陷进咖色围巾里,“那个名字啊……算命先生说不好,后面就改了。”
“什么时候?”
“高考后,改得急。”
她以为傅观澜会接着问为什么,像大部分人那样追问到底,但傅观澜只是“嗯”了一声。
瑾生花默默松了一口气,不料傅观澜又跳到下一个问题。
“你原来的联系方式没用了吗?”
“嗯,没用了。”
瑾生花原来的号被盗了,那段时间又正好换了新的电话号码,验证不通过,她没能找回自己的小企鹅,紧跟着WeChat也重开新号。
她的青春一贫如洗,独来独往,没有谁记住它,它也没记住什么人,所以走的干脆,并未执着找回曾经的联系方式。
重要的人,她记得就行了。
傅观澜再次开口时,有些艰涩,“你的新联系方式给过别人吗?”
他问的莫名其妙,不管是谁,只要换了联系方式都会告诉身边的人,方便以后联络感情。
显然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率先反应过来,补充道:“我是说高中同学,给过他们吗?”
这个问题也没好到哪里去。
瑾生花摇头说:“没有,和他们不熟。”
她连老师都未曾告诉,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一样,所有消息一日之间消失不见。
让她主动给过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