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正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放空的温柔。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询问。
桑雨眠摇了摇头,笑着说用口型说“没事”,然后重新低下头,把解好的题抄到作业本上。但心里那口淤积了好几天的浊气,仿佛随着刚才那声叹息,被彻底吐了出去。
阳光依旧落在桌面上,斑驳的光影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中午十二点,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上午的安静。陈烬合上书,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对桑雨眠说:“去吃饭吧?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应该还有。”
桑雨眠点点头,把作业本和书放进书包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到陈烬帮她把保温杯盖拧好,放进她的书包侧袋里。
两人走出图书馆,中午的阳光比早上暖了很多。风也软了,吹在脸上,带着点春天的味道,校园里的人多了起来,有抱着篮球的男生,有挽着手说话的女生,还有推着自行车的老师,到处都是热闹的气息。
“下午还去图书馆吗?”陈烬走在她身边,侧过头问。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却依旧清晰。
桑雨眠的脚步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书包带是帆布的,被她抠得有点变形。她其实很贪恋这种平静的、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的感觉,想下午继续待在图书馆,和陈烬一起做题,一起看窗外的阳光。
但是……李文舟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那声音像一根刺,扎在桑雨眠心里,让她瞬间清醒。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那些疑问像悬在头顶的石头,早晚都要落下来。
她需要回去,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家,需要感受一下家里的气氛,或许,还能从奶奶那里,再试探出一点点什么——关于爷爷,关于周晏如,关于桑岳那个决定背后的无奈,还是……冷酷。
她抬起头,对上陈烬的目光,声音有点低:“我……我想回一趟家。”
陈烬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他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要回家”,也没有追问她家里的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好。那我回宿舍,有事……发消息。”
桑雨眠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午饭,两人分开。陈烬往宿舍的方向走,桑雨眠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烬也正好回头,看到她,他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温和。
桑雨眠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从学校到青石巷,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公交车里人不多,桑雨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掠过的街景,有高楼大厦,有老房子,还有路边的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想着要怎么问奶奶。是直接问“奶奶,妈妈当年是不是被爸爸放弃了”,还是迂回一点,问“妈妈当年病得很严重吗”?她不知道,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公交车到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青石巷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路边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门口挂着红灯笼,风吹过,灯笼晃来晃去,发出“叮铃”的声音。
巷子里的人不多,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到处都是熟悉的气息。
走到那栋熟悉的单元楼前,桑雨眠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单元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点霉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楼梯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冰凉,上面还沾着点灰尘,她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显得格外空旷。
家里的门没有锁,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桑雨眠轻轻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奶奶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什么东西。
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些,像落了层雪,老花镜滑在鼻尖上,她时不时要抬手推一下,她手里缝补的是一件旧毛衣,是爷爷以前穿的,深蓝色的,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
听到开门声,奶奶抬起头,看到是桑雨眠,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眠眠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嗯,周末。”桑雨眠换了拖鞋,拖鞋是粉色的,鞋底有点磨平了,是她小时候穿的,奶奶一直没舍得扔。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爸爸呢?”
“他啊,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