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听到同学说“我爸爸今天来接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就连跟陈烬传纸条时,也会突然愣住,有次他发来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步骤,她盯着纸条上的“受力分析图”,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才慌忙回了个“谢谢,我看懂了”。
陈烬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后来的纸条上,偶尔会出现些无关学习的话,不再全是知识点和解题步骤。
有时候是画个歪歪扭扭的卡通笑脸,眼睛画成了两个圆点,旁边还加了个问号,像在问“你怎么不开心呀”;有时候是写“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你可以去试试”,后面加了个小小的骨头图案;昨天甚至写了“外面的云像棉花糖,课间可以去走廊看看”,还画了一朵小小的云。
桑雨眠每次看到这些,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弯一下,心里的阴霾好像被戳开了个小口子,漏进点光来。
他用他特有的、不着痕迹的方式,试图驱散笼罩在她周围的低气压。
她会在纸条背面画个小小的星星,或者写“好,下次去试试”,像跟他做了个秘密约定。
周五下午放学,天突然变了脸。早上还是晴天,下午两节课后,天空就阴沉下来,风刮得窗户呜呜响。
刚走出教学楼,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溅起小水花,转眼间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
桑雨眠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密集的雨帘有些发愁。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桑雨眠转头就看见陈烬。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是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花纹,伞沿压得有点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点淡粉色的唇。
他的校服袖口沾了点雨水,颜色深了一块,应该是刚才在雨里走的时候溅到的。
“一起走吧,顺路。”他把伞往她这边递了递,语气自然,没有一点尴尬,也没有一点刻意,让她没法拒绝。
桑雨眠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点了点头,声音有点轻:“谢谢。”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走进伞下,伞的空间不算大,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
两人并肩走在被雨水打湿的校园小径上,石板路被雨浇得发亮,倒映着路灯的光。雨水打在伞骨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把周围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周围传来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可这些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膜挡住了,伞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雨声。陈烬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那种很干净清新的柠檬味,混合着雨水的清冽,让她觉得很安心。
走了没几步,陈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融进了雨里,不仔细听都听不见:“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脚尖偶尔会踢到积水的小水洼,溅起一点水花。
桑雨眠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人抓住了秘密,下意识想摇头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上面沾了点泥点,是刚才站在屋檐下蹭到的,白色的鞋边被弄脏了,有点难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突然多了个亲生爸爸?说自己十五年的人生是假的?这些话太荒唐,她怕说出来,连陈烬都会觉得她奇怪。
陈烬也没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像在安抚:“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别都憋在心里,会累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想找人说说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他的理解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紧绷了好多天的防线。那些憋在心里的困惑、委屈、恐惧,一下子涌到了喉咙口,堵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很乱……”
“嗯?”陈烬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她,目光里满是认真,等着她继续说。
“陈烬,你知道吗,桑岳不是我亲生父亲。”桑雨眠的声音更抖了,她不敢看陈烬的眼睛,只能盯着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路灯模糊的光。
“我那个亲生父亲,知道我是女孩,在我刚出生就把我扔在医院门口了,现在又突然找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完这句话,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点,却又更慌了,怕陈烬会觉得她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陈烬没说话,只是把伞又往她这边挪了挪,确保雨水不会淋到她的头发,桑雨眠的头发长长了,平时扎着低马尾,今天散下来了,被风吹得有点乱。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很认真,每个字都很清晰:“桑雨眠,真相有时候确实不好看,甚至会让人难过,但搞清楚它,总比天天猜来猜去,心里堵得慌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更累。”
他的话像一道微光,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