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小题大做!”林栀松开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你别想蒙混过关”,“我打听了下,说那天是班长送你去的医院,还陪了很久。”
“哇!英雄救美第二弹!”林栀夸张地捂住心口,“班长真是……啧啧,太靠谱了!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快从实招来!”
桑雨眠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含糊道:“就……就碰巧他住得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总不能看着我难受不管吧。”
“碰巧?”林栀挑眉,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何璐拉了一下。
戴眼镜的姑娘手里拿着本数学习题册,笔尖还夹在书页里,显然是刚在做题,她轻声补充:“班长确实很细心,上次我发烧请假,他还帮我带了退烧药和粥,粥还是热的。”
何璐说话总是很轻,但话里的认可藏都藏不住,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桑雨眠,“班长人真的很好,你这次生病,他肯定很担心。”
桑雨眠笑笑没再接话,默默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药盒放在书桌左上角,跟课本摆在一起,奶奶给的饼干放进柜子,校服外套挂在床头边,跟另外两件校服叠在一起。
陈烬的好,她比谁都清楚,但也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去触碰和回应。尤其是在经历了家里那一团乱麻之后,她更觉得自己的世界混乱而沉重,不配拥有那样纯粹的阳光。
这些“好”像星星,在她灰暗的生活里闪着光,可这份光太珍贵,衬得她满是褶皱的生活越发不堪。她不敢碰,怕自己的阴霾会把那点光也遮了。
晚自习的教室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桑雨眠把下巴埋得很低,盯着数学题上的函数图像,试图让自己专注,可余光却总能瞥到斜后方的身影。
陈烬的座位在那里,他坐得很直,握着笔的手很稳,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背上,带着淡淡的关切,可她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笔握得更紧,草稿纸上的线条画得歪歪扭扭。
课间休息,大家都在讨论假期的趣事,教室里乱哄哄一团。
桑雨眠刚坐回座位,就瞥见笔袋旁多了张折叠的纸条,米白色的便签纸,是学校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五毛钱一本,边角被折得很整齐,没有一点褶皱。
指尖碰到纸张时,她顿了一下,像怕被人发现似的,飞快地把纸条压在数学书下面,趁着翻页的动作打开,书页刚好翻到“二次函数应用”那章,上面有她上课记的笔记,字迹有点潦草。
是陈烬的字迹,笔锋很清隽,“身体还好吗?”五个字写得很轻,就像春日里的一阵风,轻轻拂过她皱巴巴的心,没有一点压迫感。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追问,只是一句最平常不过的关心。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桑雨眠的鼻尖猛地一酸。
在她被身世之谜和家庭冰冷搅得心神不宁的时候,这句来自“外面”的、不带任何复杂目的的问候,像一滴温水,落在她冰冷的心湖上。
桑雨眠鼻子突然很想哭,眼眶有点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题,用指尖蹭了蹭眼角,还好没掉眼泪。
这几天在家里,听的全是桑岳的冷言冷语,看的全是奶奶的欲言又止,连吃饭时都要小心翼翼,怕说错一句话就引爆气氛。
只有这张纸条上的字,带着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纯粹得让她鼻酸。她咬了咬唇,拿出笔在背面写“嗯,已经好了,谢谢你。”,笔尖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句号,像在确认自己真的没事。
趁前排同学起身交作业的空隙,她把纸条推到了陈烬的桌角,指尖碰到他的课本时,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他的课本封面很干净,没有贴贴纸,只有扉页上写着“陈烬”两个字。
那几秒的动作快得像在做什么秘密交易,可桑雨眠坐下时,耳尖还是红了,连握着笔的手都有点抖。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小的默契感,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
接下来的几天,桑雨眠把自己埋进了习题里。早自习背英语单词,从必修一到必修五,一个一个默写,直到喉咙发哑。
午休时在教室做数学卷子,旁边放着一杯热水,喝一口暖一下手,晚自习整理错题,用红笔标出错因,蓝笔写正确步骤,黑笔补充知识点。
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李文舟”这三个字,忙到能忽略心里的空洞,忙到晚上躺下就能睡着,不用在梦里看见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可那些短信像甩不掉的影子,每天准时发来,有时候是早上七点,有时候是晚上九点,像掐准了她的作息。“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真的想看看你”“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想见见你长大的样子”“这是我年轻时的照片,给你发一张,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上课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