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是他反复斟酌后的选择：太近会显得冒犯，太远又怕她找不到。车窗降下的瞬间，夏日的风裹挟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这阵热浪搅动了车厢内过分的凉爽，也冲淡了那缕总是让他神经紧绷的昂贵香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紧盯着那扇单元门。这是个很不错的小区，整洁的绿化，精心打理的花圃，和他想象中她成长的环境很相配。
车内过低的温度让他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引擎熄灭后周遭的寂静被放大，只剩下他自己有些过重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色上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有些生硬。他甚至通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反射，快速扫了一眼自己——寸头依旧利落，表情……他试图让表情更自然些，却只显得下颌线绷得更紧。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而他并不知道答案。
门开了。
林皎推门出来，站在檐下微微眯了下眼。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水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这条裙子显然是新的，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少女初长成的曲线，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化了淡妆，连唇上都涂着带着细闪的唇釉，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水光。
她小跑着过来，步子有些急，额前的刘海被风带起，脸颊透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
他立刻推门下车。"小心。"声音比平时低沉，也更为干涩。
林皎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仰起脸看他。那双总是湿漉漉的杏眼今天格外明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没等很久吧？"她问。
"没有。"他移开视线，侧身替她拉开车门，手掌下意识护在车门框顶，"上车。"
车内，冷气重新将两人包裹，司机从后视镜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徐途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空间隔绝开来。这个小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私密，也放大了所有的无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方才车外的喧嚣被彻底屏蔽，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徐途的感官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重的心跳，鼓点般敲在耳膜上。
他甚至能捕捉到她那边传来的、微乎其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她轻轻动了一下。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柑橘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清新又鲜活，与他车里那缕冷冽的、带着距离感的雪松香氛格格不入。
她的气息正不动声色地入侵他的领地，扰得他心神不宁。他用尽所有自制力才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他看到她那做了精致裸色猫眼甲彩的手指，安静地放在膝上，在昏暗光线下，水钻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光。她似乎也屏着呼吸，和他一样，在适应这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水位，淹没了车厢。他感到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音节，来打破这僵局。但他天生不擅长开启话题，尤其是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境下。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且笨拙。
最终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将一直放在身侧、用纸巾垫着以防冷凝水打湿座椅的那杯奶茶拿了起来，递过去："给你。"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打破僵局的具体行动
林皎的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汇成细流蜿蜒而下，标签清晰地印着：【苹果茉莉绿，少冰三分糖，加椰果和茶冻】。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接过奶茶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两人都迅速收回手像被什么烫到。
"你......还记得啊。"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柔软。
"嗯。"他喉结滚动，目光转向窗外，"顺便。"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徐途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但每一个感官都在捕捉着她的存在。他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偶尔变换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她小口啜饮着奶茶，吸管与杯盖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今天..."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清爽。"
徐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他特意选了新买的白色上衣，显得他的气质干净，黑色休闲长裤则搭配得更加简约，就连鞋子都是刚拆封的限量款。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嗯。"他生硬地回答，"不想那么随便的见你。"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皎轻轻晃着奶茶杯，吸管搅动着果茶里的茶冻与椰果，时不时打在杯壁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到了。"司机适时地出声开口，车子缓缓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徐途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