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句号。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句「嗯,我记得」,紧绷了一整夜连带一个清晨的下颌线,终于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些许。
他站在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簇自昨夜听到她声音起就重新点燃的希望火苗。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猫咪头像,犹豫了片刻,指尖敲下一行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下午我去接你。」
这次林皎回复得很快:「不用那么麻烦啦,我们直接在商场见就好。」
徐途看着这句话,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眼前闪过上次在机场:她也是这样干脆地拒绝,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的画面。他手指动了动,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发个定位给我。顺路。」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到她那边是否顺路,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必须去接,这仿佛是他设定好的关于“负责”与“照顾”的程式里根深蒂固的一条指令。
林皎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明显底气不足的“顺路”二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技术有多烂,连借口都找得这么生硬。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手指轻点将自己的小区定位发了过去。
「好。」他回复。
一个简单至极的字,却仿佛为这场一波三折、跨越了尴尬与疏离的正式见面,落下了一个郑重的、充满未知却又让人隐隐期待的注脚。
一想到几小时后的见面,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便弥漫开来,林皎赤着脚跑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琳琅满目的衣裙瞬间挤满了视野,她却第一次犯了难。
“这件太幼稚了,”她拿起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又丢回床上,“看起来还像高中生。”
她又拿起一件碎花连衣裙,转了个圈。“这件又太正式了……好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床上很快堆成了小山,她瘫坐在地板上,对着满床的衣服发愁,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的腰带。
最终,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姜悦的视频通话。
“救命,”她把摄像头对准床上的衣服堆,哭丧着脸,“我一件都选不出来。”
屏幕那头的姜悦仔细审视着:“那件浅蓝色的,”她果断地说,“衬你肤色。别纠结了,你穿麻袋他都得看着,谁让他之前当哑巴。”
林皎拿起裙子,犹豫道:“会不会太淑女了?我怕他觉得我刻意打扮……”
“你就是刻意打扮啊,”姜悦挑眉,“这有什么问题?让他知道你在意这次见面不好吗?”
这句话戳中了林皎的心思。她确实在意,在意得快要疯了。她抿了抿唇,最终下定决心:“好吧,就这件。”
放下手机,她开始仔细搭配饰品,珍珠耳钉还是小雏菊耳夹?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斟酌,仿佛这些小小的选择能决定整个下午的走向。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徐途也正面临类似的“难题”。
他站在衣柜前像面对一道复杂的战术板,已经保持了十分钟同一个姿势,衣柜里整齐挂着的运动服和T恤,此刻显得格外单调。
黑色、灰色、深蓝色,全都是他习惯的安全选择,他拿起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太随便了。”他对自己说。
这念头让他愣了一下。他从未在意过穿着——舒适、干净、得体就够了,可今天不一样。烦躁感像细小的蚂蚁爬上脊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不像他。
最终,他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材质柔软,剪裁合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至少这样看起来干净清爽,不会太过刻意。
徐途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寸头依旧利落,五官硬朗,他试图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镜子里的人却显得更加僵硬。
“你好,林皎。”他低声练习,又立刻闭上嘴,觉得自己蠢透了。他宁愿面对一百次高强度训练,也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内心挣扎。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各自的空间里缓缓移动,将等待的时光拉得绵长。一场郑重的见面早已在这份精心的准备中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