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一款图片清新的饮品对服务员说:“要这个「夏日莫吉托」(无酒精),她不太能喝酒。”
林皎满足地眯起眼,心里为他的记得而一甜。
然而忙碌的服务员在下单时,可能误触了选项,或是新来的实习生搞混了配方——这些他们都无从得知。
林皎小口吃着椰子冻,冰凉清甜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徐途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虾仁夹到她盘子里,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她因为满足而微微嘟起泛着水光的唇瓣。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今天走了一天,又泡了海水,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呢。”说完还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个真好喝。”林皎晃了晃手里漂亮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串灯下闪着诱人的光。“甜甜的,像果汁一样。”她说着,又眯着眼喝了一大口,脸颊迅速爬满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徐途看着她眯起的眼和迅速变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这反应不太对劲,他记得她说过不太能喝酒。
“林皎?”他带着些许试探地唤了一声。
只见她迟缓地转过头,眼神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迷蒙地聚焦在他脸上,失去了平日的清明。
忽然,少女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纯然的天真和毫无防备的依赖,与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害羞的样子截然不同:“徐途,”她用气音说,声音软糯,带着微醺的甜腻,“你的睫毛……好长啊。”
海风在此刻恰好拂过,串灯轻轻摇晃,在她带着醉意的眸子里洒下一片碎光,也将她这句话一字不差地送进了他的耳膜。
徐途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心跳骤然失序,他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玻璃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当看清标签上那行「低度酒饮料」的小字时,一股混杂着懊悔与自责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明明特意叮嘱过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
这种低级的疏忽,和他父亲当年那些“无心之失”一样不可原谅。他眉头深深蹙起,声音沉了下来:“你喝的是酒。”
林皎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歪着头看他,目光湿漉漉的,带着毫无防备的信任。她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那触感像羽毛,却带着燎原的火星。
“真的……好长。”她嘟囔着,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他这边倾斜,像一株寻找依靠的藤蔓。
徐途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歪倒的肩膀,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惊人。她浑身软绵绵的,几乎挂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醉了。
就在这时,隔壁桌一阵骚动,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玩闹中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果汁,深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开。孩子的母亲慌忙起身收拾,而坐在对面的父亲,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有大声责骂,但用一种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孩子,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你还能做好什么?”
那一刻,徐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他原本正因林皎醉酒而烦躁,准备招手结账,手臂却悬在半空,然后默不作声地收回,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用力而反复地擦着手指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林皎醉意朦胧,却也察觉到他周身气压骤变,含糊地问:“……你怎么了?”
徐途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某个冰冷的深渊里拽了出来,他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着窗外黑暗的海面,侧脸线条冷硬,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有些人,不适合拥有家庭。”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疲惫,和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他不再犹豫,迅速结账,然后小心地将已经软绵绵靠过来的林皎打横抱起。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混杂着无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全然依赖的满足感。他看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的女孩认命地叹了口气,然后将人小心地打横抱起。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安心地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似乎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
晚风依旧轻柔,串灯依旧闪烁,只是他抱着她的手臂绷出了清晰的肌肉线条,每一步他都走得异常沉稳。
怀里的温软和甜香无声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岸。他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夜风吹不散他身上的燥热,反而让怀中女孩因为本能寻求热源而更紧地贴向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正在坠落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