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裴今越揉着额头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身体重的很,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睡着的。

    外间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几个人早就闹成一团,谢含章散乱的发丝间还坠这几根茅草 。

    他一出房门,边见台阶下的三人一人抱着一捆茅草,其中一个更是身形利落的往长梯上爬,眼看都要上屋顶了。

    裴今越叹了口气 ,视线只是定定停留在她身上,生怕这祖宗踩空摔下来 。

    谢含章当真是一点形象也不顾了,若是谢家家主此刻在这儿,恐怕都要气的请家法了。

    可她待在上京从来不会这般笑,除非同他生气,不然永远都是细声细气,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般无二。

    裴今越倚靠在门框处瞧了一会儿,确认她行动敏捷,才转身进屋洗漱。

    待他再出来的时候正巧看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伸手将她捞起来:“怎么这么笨?这也能摔到?”

    她全身上下连脚还在挣扎,银镯荡在手腕:“脏啊!你不是嫌弃我吗?”

    “再说了,我们都和离了,这样不合适。”她趴在她耳边轻哼。

    他目光清明,两人对视,倒是谢含章先低头避开,明明当初和离他也同意了,但每次触及他这般眼神,竟也有些心酸。

    裴今越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将她指尖上土混着草渣子擦拭干净。

    云华爹急急忙忙从茶铺前面走出来,瞧见两人讪笑,忙招呼到他们住的茅草屋用饭,“怎么能让客人帮忙干活呢?”

    就这一阵的功夫,裴今越已经将屋顶铺好,擦了擦额角的汗,若是不是一身华服,倒是真像村子里俊俏的汉子。

    谢含章帮着云华娘盛饭,踩着院子的掉落的黄叶雀跃将冒着热气的汤放在桌子上:

    “阿伯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们叨扰了,做点活有什么要紧的。”

    云华娘叹了口气道:“若是水灾之前,还能让云华带你们出去逛逛,竖梁村的风景也是不错的,不少城里的贵人都来这儿放风呢。”

    “怎么会叨扰呢?这几日族中为了除晦气,要举办祭祀仪式,云华一人在家我还不放心呢。”

    夜里,谢含章躺在床上嘀嘀咕咕,笔尖轻触纸张,倒是将这竖梁村的周边画的惟妙惟肖,甚至将茶铺的招牌都在图上标注着。

    她手指点在这一出给裴今越看:“这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漳州整体南高北低,而竖梁正是在最北边的地带。”

    她小臂压在画纸上,若有所思,到底该如何让漳州的两条河互通有无,还能灌溉庄稼。

    手指轻敲画纸,若是旱季时,城内的水几乎全都向北汇入安河,这个时候会面临严重的干旱。所以得特地在漳州城外修建了一个大水槽,能将雨季的洪水存起来,留给旱季当灌溉水源。在西南方开凿渠道,将另一条河水引入进来,进一步填充。

    这两日两人同吃同睡,原本两年未见的生疏感已然在谢含章身上消失,凑得极近的两人,气息交融在一起,裴今越自然是极其乐意的。

    他随意抓了一把微湿的额发,向后,“那若是雨季怎么办?若雨季山洪暴发,岂不是将洪水关在家里。”

    “我正在想办法。”她头也不抬,下意识将笔杆塞进嘴里咬。

    “如果可以设置一个可以储水和防水的门呢?”裴今越一口闷完放在桌上的冷茶。

    谢含章意识到他说的是一个好主意:在城外不同的方向设置闸门,南边的门负责旱季引流灌溉,北边的门则负责雨季泄洪。还可以开凿支渠让灌溉水源深入周边的农田。①

    抿住的唇角松开,娇憨的得意瞬间在面上绽开,舒展开的细眉在昏暗的烛光显得更加柔和。

    直到她放下图纸,跑出去准备向云华请辞,对于提前结束这段行程,她内心还有些挣扎,但目前的情况确实轮不得她消磨时间。

    此刻,一辆马车停在茶铺的门前,看上去已经用了好多年,连原本横梁上的实木似乎都被磨得有些光滑。

    谢含章眼角余光瞟见,一大约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扶着胖胖的夫人走下来。

    那夫人发髻梳的极高,眼尾无端挑起几分刻薄,她扫过茶铺将目光定在还在忙碌的云华身上。

    云华的爹娘倒是搓了搓手心,连忙迎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局促。

    “我来看看云华,最近我儿老时念叨着她,连书怕是都读的不用心,再这般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考的到秀才?”

    云华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憨笑道:“您快进来坐下喝杯茶,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也得慢慢商量不是。”

    这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她们家云华也什么都没做,云华娘知道这是在刻意刁难,但还是好脾气的露出笑脸。

    这群人里唯独云华的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跨过茶铺门槛,热情的招呼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婆母的妇人:“伯母来了,快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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