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怒骂声炸在耳边,震得楚妩浑身发颤。
楚妩没想到胡秃这样的烂人死也便死了,可竟然半分用处都没有,反倒是招来一堆麻烦。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堂下跪坐的女人。
谢含章站在暗处思索:如今人已经死了,算是死无对证,尸体也看不出来什么结果。
楚妩便是怀疑他又如何,那总得先谈谈她为什么要杀胡秃吧,两人又没什么交际。
此刻,楚妩眼神中带着些不屑,谁知道是不是喝醉了,掉到河里淹死了,尸体都泡成那般了。
她捏紧手中的帕子,弯腰贴在胡母耳边,状似无意间提起,“之前胡秃跟我说他看上我府上一个姑娘,还说要阿姐去找那姑娘提亲呢,没想到那天晚上便找不到人了,没想到 ……
她用帕子试了试莫须有的眼泪,一边观察胡母的反应,果然见她的眼神都亮起来,透着贪婪的光彩。
果然,贱民就是贱民,稍稍一调引,便会不要脸的往上扑。
胡母一听就知道不得了,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的,当晚定是去找那个姑娘了。
这两年他们家仗着是太守夫人的母家,街坊邻居没有人敢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胡秃哪怕是强占几个姑娘,也没有人敢吭声。
只是她那痴傻的小儿子还没有媳妇呢!
“哎,阿姐,你别说了,那可是上京城来的贵人,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得罪起的。”
胡母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她无论如何也要见上这姑娘一面,下定决心,她便又扒住楚妩的腿哭求。
楚妩见得逞,连忙找人再去寻谢含章,丫鬟没想到刚出门,便瞧见了人,转身对里面说:“谢姑娘来了。”
见火又烧到自己身上,谢含章才迈进去,一进去,状似疯癫的夫人扑倒在她脚下。
她略微扫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坐在上首,院里没什么人,只几个丫鬟在她们三个。
想来楚妩也并不想梁铮知道她娘家姐姐来闹的事。
“这就是谢姑娘了吧,我儿子都为了你去死了,你就没什么补偿,我们家那头未过门的姑娘可是要为丈夫殉葬的。”
话题转变的突如其来,胡母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
一旁的丫鬟帮她倒了一杯清茶,谢含章略颔首谢过,才漫不经心的敷衍,“你儿子是?”
胡母没想到这姑娘竟然都不知道她儿子,神色紧张起来。
待看到楚妩眼中的暗示,她又恨恨啐道:“胡秃看上你了,必须给我个交代。”
随即自顾自说起自己的条件,仿若恩赐一般:“听说你门第高,我瞧着长得也不错,倒面前配得上胡傻,奥,胡傻是我的二儿子,他身体上有些缺陷,我也就大发慈悲不让你替他哥哥守孝了。”
阿礼被这些话恶心透了,厉声呵斥:“你算什么东西,赶在我们家姑娘面前说这种话。”
阿礼中气十足的模样将胡老太婆吓得倒退几步,声势也弱了下来,这大户人家的丫鬟怎么看起来都颇为吓人。
她嘀咕:“长得再好看有怎么样,楚妩都给我说了不过是个二嫁女罢了。我们家还没挑你么。”
阿礼实在忍不了,敢这般折辱他们家姑娘,上去就啪啪是两巴掌,“信不信我将你的嘴撕烂。”
气氛彻底凝固住,只有谢含章正小心翼翼将微烫的茶递到嘴边。
楚妩倒是怎么也没想到阿礼竟这般厉害,明明当初她离开谢家的时候,她不过还是个连说话都低着头的小丫鬟。
想到这里,她心头却闪过一丝愠怒,连阿礼这丫鬟都能爬到她脸上了。
她挥手想给阿礼一巴掌,可突然手腕被捏的生疼,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巴掌先落到了她的脸上。
“谢含章!”她有些气急败坏,眼里都是妒恨。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响锣声,“不好了,安河决堤了!”
梁铮连衣服都没穿好,赶来前厅,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人抱住了腿。
“普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官怎么了,就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我儿子可是来了你们家才死的。”
来不及说话,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
“水漫入城里面来了”
梁铮一脚踢开抱着她腿的蠢妇,“快!去敲锣,让所有人都往山上跑。”
天透过一丝亮的缝隙,谢含章房门前已经积水,太守府正在漳洲城中心,若是都积水成这样,那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不好了,另一条河也决堤了,靠近河边的几十户都被淹没,快和我去救人。”
有时候灾难来临也许只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洪水涌过来,几乎有两个人高。
梁清书哭唧唧的扒着自己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