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的offer早已在手,他甚至提前选修了博士级别的课程,与教授们的通信讨论的深度让许多在读博士生都自愧弗如。
他偶尔会收到来自瑞士家中的信件,大多是父亲格式化的问候和玛乔丽夫人温和的关心,偶尔会提及塔斯汀在霍格沃茨的“有趣冒险”,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这个魔法男孩的骄傲与新奇。
菲尼亚斯会平静地看完,然后将其归档,如同处理任何一份普通信息。
那个世界,似乎真的在逐渐远离。
直到那个短暂的假期。
他回到伦敦的黑塞庄园,计划短暂停留,处理一些入学前的琐事,并进行一些独立研究。
庄园依旧宏伟,却愈发像一座精美的博物馆,与他内在的、高速运转的理智世界格格不入。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看见了他们。
透过书房的窗户,他看到塔斯汀——长高了不少,脸上带着格兰芬多式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正领着他的朋友们穿过花园。
熟悉的那个身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菲尼亚斯多年来精心维持的平静。
布雷斯·扎比尼。
他同样长高了,身姿更加挺拔,穿着合体的麻瓜服饰(想必是为了不显得突兀),但那种斯莱特林式的、慵懒而精于计算的优雅气质却无法掩盖。
他脸上挂着菲尼亚斯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种曾在海德公园只对他展露过的、带着些许真实情绪的笑容,此刻正对着塔斯汀,对着他的父亲(黑塞先生正高兴地迎出来,脸上是菲尼亚斯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热情),对着玛乔丽夫人。
他们交谈着,笑着。父亲拍着塔斯汀的肩膀,又对布雷斯露出赞赏的表情。玛乔丽夫人温柔地招呼着大家。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构成一幅完美、和谐、温馨的“家庭与朋友”图景。
菲尼亚斯站在窗后的阴影里,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家。他的父亲。甚至……布雷斯。
他们全都自然而然地、热情地接纳了塔斯汀,以及塔斯汀带来的、属于魔法世界的一切。包括这个,他曾以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来自那个世界的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这个人,如此轻易地就踏入了他的领地,融入了那个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并已自觉疏离的“家”,成为了塔斯汀世界的一部分。
一种尖锐的、冰冷的剥离感攫住了他。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看着另一个宇宙的人,占领了他曾经站立的地方。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不同的,是被魔法世界拒绝的,是与这个家渐行渐远的。
但从未有一刻,这种认知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如此具象、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心,沉了下去。
沉入一片无声的、冰冷的黑暗海底。
他没有下楼。
他转身,离开了窗前,回到书桌旁,继续看他之前的研究资料。手指稳定,呼吸平稳,只有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像一座冰封的雕像。
晚餐时分,他出现了。
礼仪无可挑剔,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疏离。他听着塔斯汀兴奋地讲述霍格沃茨的趣事,听着布雷斯偶尔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的语调补充几句,引得父亲和玛乔丽夫人发笑。
布雷斯的目光几次试图与他交汇,带着某种探究和或许连布雷斯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期待。
但菲尼亚斯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餐盘上,或者礼貌地扫过说话的人,如同看待任何一位普通的访客。
当布雷斯终于忍不住,在一个话题间隙,看似随意地问起:“菲尼亚斯,听说你即将去哈佛?真是令人惊叹的成就。”
菲尼亚斯抬起眼,琥珀的眸子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微微颔首:“谢谢。是的。”
再无他言。
那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比任何敌意都更让布雷斯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晚餐在一种表面热闹、实则对某些人来说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第二天,布雷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黑塞庄园巨大的花园里“偶遇”了独自散步的菲尼亚斯。
他的心因为某种急切而加速跳动,他准备了无数说辞,想解释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拜访,想询问菲尼亚斯为何如此冷漠,想……
但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任何一丝缓和或好奇。菲尼亚斯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是布雷斯从未见过的冷,带着一种彻底的、淬炼过的疏离。
“菲尼?”布雷斯试探着开口,试图用旧称拉近距离,“我……”
“布雷斯·扎比尼先生,”菲尼亚斯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机器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