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公园的馈赠
惕起来,他打量了一下菲尼亚斯,确认对方身上没有任何魔法痕迹,只是个普通的麻瓜小孩。

    “……没什么。”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些花上,“那么你呢?捧着这么一束……隆重的东西,在这里闲逛?迷路的小少爷?”

    “它现在属于你了。”菲尼亚斯再次将花束往前递了递,避开了关于自己的话题。

    布雷斯没有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花束上的卡片,看到了“伊莎贝拉”的名字,嘴角那抹惯有的、略带讥诮的笑意又浮现出来:“‘伊莎贝拉’?你的小女朋友?就这样把她送你的花转送给一个陌生人,她会不高兴的。”

    他故意曲解,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试探。

    菲尼亚斯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布雷斯,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部分真实的回答:“我想她不需要这束花了。我会给她准备别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是我的母亲。我正要去看她。所以,不用担心。”

    他隐瞒了母亲已然离世的事实,一种奇怪的、生怕对方会觉得晦气或不吉利的念头,在他那通常理性至上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布雷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他从小就在母亲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虚伪的奉承中长大,练就了看透人心的本事。

    他几乎立刻就看穿了菲尼亚斯平静表面下隐藏的某种失落和孤独,那种感觉,和他自己如出一辙。

    他们仿佛是镜子的两面。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

    “下周日。”布雷斯突兀地开口,他从长椅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又恢复了那种略带傲慢的、难以捉摸的神情,“如果……如果我心情还不错,或许我会来这里。也许……我会发发善心,继续跟你分享一下那个‘没什么’的世界。”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给予一个莫大的恩赐,却又在最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性和笨拙:“抱歉,我不是个好作者,故事可能讲得没什么意思。”

    这像一个临时起意的约定,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会遵守的承诺。

    人在受伤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一点点微弱的、可能的联结,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同样孤独的麻瓜小孩。

    菲尼亚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仔细地描摹着布雷斯的模样,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录下来。

    浓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然后,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只有一个字,清晰而肯定。“下周日再见。”

    没有追问,没有保证,只是一个简单的应答,却像在无声的协议上盖下了印章。

    布雷斯最后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撇撇嘴,抱着那束原本献给逝者的、洁白无瑕的花,转身融入了伦敦的浓雾里,消失了踪影。

    菲尼亚斯独自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百合的冷香,以及那个黑发绿眸男孩带来的、关于一个名叫“魔法”的未知世界的微弱气息。

    阳台上的烟燃到了尽头,灼热的触感惊醒了沉溺在回忆中的菲尼亚斯。

    他微微一动,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灰色的晨曦终于彻底驱散了夜色,波士顿的轮廓清晰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肺腑间的滞涩感并未完全消退。

    菲尼亚斯转身回到室内,玻璃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将清晨的冷空气和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一同隔绝在外。

    他需要休息几个小时,然后以完美的状态提交他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