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了臧漓是个话痨。
“你们蜀地气候真的太宜居了!虽然我刚去那会确实有点热,不过秋天就很凉快了。阴天倒是挺多——有太阳的时候就不像陲峒这边这么斜,但晒太阳也很不错。”
“嗯。”
“上次咱们不是做了一个凉拌三丝?当时我被辣得人都走了一会了,结果去了趟蜀地,才发现我们小榕还是手下留情了。”
林榕又被“小榕”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倒也不是,家常菜不用那么......”
“我去蜀地跑了挺多地方,但主要还是在天府。你以前住天府哪个区?不知道跟我长住的在不在一个地方。不过总体来看都挺好的,做什么都很方便......”
臧漓等红绿灯的间隙回过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陲峒秋天和冬天都挺冷的吧。现在只能算初冬,再过段时间就要准备长款的厚羽绒服了。”
“挺好的,”林榕怕臧漓接着说一大段,想了想再接了一句,“是挺冷的,但有暖气......而且陲峒会下雪。”
臧漓疑惑道:“蜀地不下雪吗?”
“一般不会,很冷的深冬才会下雪,蜀中地区不会每年都下。”
绿灯亮了,臧漓回过头:“那等下大雪的时候,一定要在陲峒好好玩玩。”
臧漓没说“我们”,而是模糊不清地省略了主语。
林榕低下头,在黑暗中捏着自己的指节,过了好一会,才低低应了一声。
“你先进来吧。”林榕叫住了准备转身下楼的臧漓。
“怎么了?”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没有跟家里人说,”臧漓转身的时候,林榕其实已经后悔了,但表面上很镇定,“你......是不是刚到陲峒,还没来得及回家?现在是打算回之前那套公寓?”
“算是吧,我这次回来没别的事,主要是时间上比较合适,”臧漓挠了一下头发,发现头发上全是水,一碰就黏在一起,赶紧把手收回来,“暂时不打算告诉家里了,过几天是旅游高峰期,一回去准被拉去当苦力的。”
“那这几天就先住我家吧,”林榕佯作轻松,不着痕迹地隐瞒了臧凊和兰仐准备去旅游的事,“毕竟被凊姐发现出现在公寓里,到时候就算想瞒也没办法了吧。”
臧漓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会,发现被臧凊发现确实挺麻烦的,更可怕的是被臧露发现,自己会变成二十四小时自动带娃机器的。
对了,臧露!之前臧露听说自己要去蜀地还让给她带东西回来,要带的东西还是臧父臧母列为禁止臧漓带娃使用的火锅底料和香辣冷吃兔和川香棒棒鸡和泡椒鸡爪......
然而自己是办完事顺便回来的,根本没有路过繁华的天府市区,两手空空。
见臧漓不说话,林榕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过于直白了,轻咳一声:“要是不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臧漓拧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在门口脱掉滴着水的冲锋衣和湿透的鞋子。
林丞笑在房子里放了很多从民宿带过来的酒店一次性用品,所以林榕很快就找到了干净的毛巾和拖鞋,顺手拿了几套一次性生活用品和洗漱用品。
臧漓没料到陲峒下雪,从停车点到九十四坊门外需要走一段时间的路,但他没有伞,只能顶着小雪过来。雪一化,他身上就几乎湿透了,此时进了有暖气的屋子反而觉得更冷。
林榕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没有找到酒店用的浴袍,于是从自己买的加大码夏季睡衣里挑了一件,和浴巾一起团吧团吧塞给臧漓,安排他赶紧去洗澡。
臧漓在外面话多,进了林榕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在林榕看来臧漓就像一只温顺的大狗,身上淋湿了也不会冲着人甩毛,只是乖乖摇着尾巴,动着耳朵,任君发落。
林榕收拾客房的时候出了岔子。因为太久没人住,并且没有家政人员收拾保养,客房积灰有些严重,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榕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放弃了,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平时换洗的被子,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臧漓洗完澡,穿上林榕准备的睡衣,发现居然刚好合适。他抬起袖子闻了闻,感觉衣服上有一股太阳晒过的暖香,不像是衣柜里放了很久的气味。
难道说是林榕经常穿的?
臧漓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擦着头发出了门,发现林榕还穿着进门时的衣服,蜷在床尾和桌角围成的小三角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洗完了?”林榕从地上站起来,臧漓发现那个角落还专门放了一张带靠背的毛绒坐垫,看来林榕平时也会经常缩在那个角落。
臧漓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嗯,你也快去吧,别着凉了。”
林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