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在后勾住竹筐，慢悠悠跟住她。花漫州丢来莲蓬，它就把筐往前荡，稳稳接住每一朵。
“呼。”
花漫州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往棕色圆圈标注的水域打勾。
“这片水域都采集过了，只剩下两处明日再来吧。”
四方提竹筐，飘到岸边放下。
裴雨正巧又搬了一筐莲蓬回来，上边搭了几束要开不开的荷花和一个小竹篮。
花漫州踩过莲叶上岸，日暮西沉，余晖洒在荷叶间，也落进她笑意盎然的眼里。
裴雨垂眸，把花放入竹篮，往她身边走。
“累了吗？”
“有四方帮忙，我都没太动手。”花漫州伸个懒腰，回头点岸边的六只筐。不仔细看还不知道，细数才发现竟有大半是裴雨一人采摘。
她惊叹：“这速度能和青叔他们一较高下了，没想到你还蛮擅长的。”
好，明天一次性摘完再挑拣，不消三日就能解决。她邀请裴雨是来玩的，可不能忘了最初目的。
裴雨将竹篮递出：“小事而已。摘莲蓬碰巧捡了些东西，你用得上。”
“是什么？”
篮子沉甸甸的，花漫州改双手接过，裴雨帮她捧起带水珠的荷花，各色玄光贝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玄光贝产出少，磨出的粉却是制香不可缺少的材料。
花庭有专门养育玄光贝，品质始终不及山野灵脉温养出的。
这一篮子光看外壳就知是上等货，裴雨从哪捡的？
“何莲泽有玄光贝？”
裴雨眼神不带变化：“不清楚，总之捡到了。”
四方扭动身躯：理由超烂，傻子才会相信你。
花漫州抱过篮子：“你运气真好，我只在何莲泽捡到过灵石。”
她的轻易相信，四方大为震惊，但一想是花漫州又觉合理。
精灵们都这样，脑子一根筋。
“不过比起玄光贝，我更喜欢这些荷花。”花漫州捧起一朵贴近鼻尖，清香伴随湿度浸入，令人心旷神怡。
她脸侧碎发碰过沾水的花瓣，湿透了同时也染上荷香。
花漫州单独将花搂在怀里，笑起来时露出洁白的牙：“谢谢你，裴雨。”
定定看了她一会，裴雨偏头：“回去吧，天暗了。”
“先去扬波岸，夜晚有精灵聚会。”
裴雨边盖住几筐莲蓬边问：“我也得去？”
花漫州猛点头：“当然了。丰庆日头一天，大家就露个面吃莲子糕。第一批下来的莲子糕是由供奉过神木的莲子制成，后边的都不是同一个味道。你一定要来，何莲泽按精灵数量做的。”
错过就得等一年，裴雨明年多半不在精灵谷了。
想到这个可能，花漫州笑意收敛了些。
“漫州，我回来啦！”
锦木南自水中蹿出，抖掉衣上的水珠：“鼎得烧个三五天才够火候，咱们快去扬波岸。”
她要赶上第一批莲子糕，哇哈哈哈哈。
“你手里提的是玄光贝？你哥来过了？”锦木南揽住她空闲的手，回首招呼裴雨跟上。
花漫州解释：“裴雨采莲蓬捡到的。”
“是嘛。何莲泽居然有玄光贝。”锦木南不关心贝壳，随口问了句，她指着荷花，“这也是捡的吗？”
裴雨蹙眉，与对方戏谑的眼神对上。
锦木南瞬间懂了，火速与漫州提及去泽西边界取沃土的事。
他们一路未停，行至扬波岸天将将擦黑。
岸边空地燃起灵火，青蛙、鳄鱼、乌龟、蛇...各类精灵围成大圈。
草丛有蟋蟀虫鸣，林间偶尔传过鸟鸣，与水域中的蛙叫声相应和。
锦木南在木片上写了他们三人的名字，这是和族长打招呼，告知一声他们来了。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场地正中央，两只蛙互相瞪住对方，一动不动。
裴雨经历过类似场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们在决斗？”
花漫州凝气敛神：“没错，谁先眨眼就输了。”
“唉，难办。”锦木南举着两杯鲜榨荷叶汁，递给花漫州和裴雨，“他们分别在去年和前年，夺得瞪眼大赛魁首，没个两天难分胜负。”
“好激烈的赛况！”
“两届首魁的争斗就是精彩。”
裴雨听了精灵们围观的热情发言，喝了口绿汁掩饰他不断扬起的嘴角。
原来无奈的时候，真会禁不住笑。
成群萤火虫自上方飞过，微光照亮裴雨脸的那刻，领头的萤火虫带大队折返。
她扇动翅膀，探出毛毛的手：“有妖族，是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