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州半阖眼,那些絮叨穿过耳朵在空中散了。她昨夜从梦中惊醒后,翻来覆去睡不安稳,集中精神也只听哥哥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只好敷衍着不时点头应声。
“另外,既是你邀请裴雨去何莲泽,定别让他误闯了泽西。”
“裴雨?他来了吗?”
花漫州睡意顿消,左瞧右望,神态宛若惊弓之鸟。
花洛纳闷她的态度:“他回花庭取东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你听到他名字激动什么?”
“哪有的事,好久没见木南,想赶快去找她。”
花漫州讪笑,心里头直发虚,她待会儿该如何自然面对裴雨?
她才想到,一道轻快的影子掠过,裴雨稳稳站到二人面前。
“久等。”
他今日换回了精简的服饰,昨日选的衣衫还是半成品,试过再交给花庭,有专门纺织的精灵按他喜好再改。
花漫州看他一眼,飞快低头看自己鞋面。
啊,莲花纹织得真不错。
裴雨瞧她心虚得不行,便没有专门和她打招呼,乖巧站到身后半步。
如此诡异的默契,花洛哪会察觉不到。
“你们做什么事了?”
就这两人的表情,他们说连夜给神木挖洞,花洛都能信。
他不提,花漫州还压得住。一提及,昨夜梦中凌乱的呼吸,细密温凉的触感,在脑海一次次重现。
“不是大事,多拿了些制香材料而已。”花漫州目光坚定,不曾移开眼,“我们去何莲泽了,你忙完也记得来哦。”
花洛点头:“行,我回去跟花昭再说一声。”
几份材料,确实不是大事。
该说的都说过了,花洛指尖凝结灵力,取树间叶片落于地面,放大后正好可承载两人。
花漫州和裴雨先后站上,叶片飘起,缓速往东南方向飞去。
风扬起花漫州绑好的长发,她在前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想等心情平复一二再说。
没等她喘过气,安神香的味道先缠近。
裴雨探手,食指指腹抵住她额头:“有点烫,不舒服吗?”
他眼里不掺其他,仅有担忧关切,这让花漫州更心虚了。
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她偏过头,目光游离:“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噩梦?
裴雨收回手,眼睛盯住她:“什么样的?”
这哪能说给他听?
正主就在眼前,花漫州脸都快烧起来了:“忘了,忘了。”
裴雨深深看着她,像要从眼望进深处:“怕的话,我晚上给你守夜。”
“不用,做梦而已。”花漫州连连摆手,面上已恢复往日笑意,“我和木南睡一个屋,有她陪也安心。”
或许昨晚裴雨穿着给她冲击力太大,自己才做那般昳丽的梦。
木南曾说,被美色迷惑乃人之常情。她从前一度反对,如今却有些理解了。
花漫州不禁怀疑,莫非自己是个好颜色的?
裴雨见她神情一会释然一会纠结,不由失笑眺望远处。
叶片稳当且行路不慢,不出半时辰,他们已接近了何莲泽边缘。现在坐叶片上,便能将地貌整个收入眼底。
这片区域上游是流经花庭的大河,大水势不可挡,冲下泥沙汇聚在低处,给了精灵们得以安家的区域。
广辽水域围绕低矮石屋,偶有流域中心沙石堆聚成地,芦苇顽强扎根生长,连成一片低林。
除去成片芦苇,最吸人眼球的还是流域中大片铺陈的碧色荷叶。
他们正赶上王莲蓬丰收的时候,有的荷花未败谢,零星粉白散落其中。
花漫州轻车熟路,降下叶片精准停在泽外石门前。这般距离把控,没有常来绝对做不到。
“走吧。”
一落地,花漫州内心兴奋压过那点未消散的心虚,她拉住裴雨过门。
石门有禁制,他们经过时,上刻的‘何莲泽’三个红字亮了一会。
裴雨经过花庭授法,安然通过了石门。
走过石门的芦苇丛,他们才算真正进入了何莲泽精灵们的生活范围。
两只青蛙举着大筐莲子在荷叶间跳过,它们看花漫州来了,都停下张开脚蹼招呼:“呱,漫州来了呱。”
花漫州小跑到岸边,双手撑在脸颊边喊:“青叔,呱叔——木南在家吗?”
“在呱,你身后跟着猫头鹰呱。”
“不是猫头鹰,是仓鸮。”花漫州退后,让他们能清楚看见人,“他是裴雨,我的好朋友。”
两只青蛙眯起泡肿眼:“裴雨我们记得,木南和大家讲故事的时候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