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通常只有一个阵眼，她面前的却足足有三个。钟离白此前见过的例外是诛魔阵，足有五个，需五位宗主联手开启。
不多时，透色结界散去，里面出来两名弟子引她入峰。
“师姐，师尊在正殿等你。”
钟离白目不斜视：“我没和他请教过任何术法，他也没教过我什么。如此怎会是师徒，别叫我师姐了。”
弟子点头笑笑，给她指了正殿的方向。
钟离白走得极快，怒目横眉，摆明了是来质问。她进殿没看到人，想叫钟离清又觉外有两位弟子不妥，只好在桌前先坐下。
里间传来窸窣动向，钟离清走出端来了两盘点心，在她对面坐定。
钟离白不说话，他也沉默着，像等待受讯的人。
数十年过去，钟离清在她脑海里的印象早已模糊。
眼前人穿的是她在辞风楼幻境见过的那套衣衫，浅蓝大袖，暗纹华丽繁复，眼睛却再不及当时有灵气，望进去如陷进无底沼泽，一派死寂。
钟离白将蕴风珠摆在桌上：“认得吗？”
岚儿的东西他怎会不记得？
钟离清眼底泛起涟漪，语气有几分怀念：“认得。你去过辞风楼了？”
“你什么都知道！”
钟离白拍桌而起，动静引一名弟子回头，另一位抬手拦住他，两人都站远了些。
泪水在钟离白眼里打转：“我问你，易长老灭天工门的时候你在哪？他拿阿娘祭阵的时候你又在哪？”
这话如刺，狠狠扎进钟离清心口。他那段时日闭关突破元婴，托易长老照顾母女二人。
易长老是他师尊，可自己的信任终是害得岚儿身死。
“我那时闭关，没来得及...”
“够了。”钟离白抹掉眼泪，吸吸鼻子，“易乐剑此人我必杀之，还望宗主到时不要拦我。”
她起身就走，钟离清站起：“点心...”
钟离白心气更胜，挥手把点心打翻在地。她做完意识到这般不妥，但钟离清仍面无表情的样直看得人窝火。
她最终未说什么，收好蕴风珠离开。
点心摔在地上，有几块碎成了渣。钟离清在她走后蹲在地上，一点点把它们捡回盘里。
两名弟子欲上前帮忙，被他抬手拦住：“你们修炼去吧，我自己来。”
她小时候很爱吃的，现在可能是换了口味。
弟子退下了，钟离清呆坐桌前看着盘里碎掉的点心，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皱眉，太甜了，还好小白没吃。
芜菁峰里，霍子漠趴在石桌上向着浅绿对襟短衫的人诉苦：“柳长老啊，你真是害苦了我。辞风楼法宝是多，我一件没捞着还亏进去大半年灵石。”
柳贺生翻阅医书，没空正眼看他：“闯秘境就是这样，捡回条命不错了。钟离白拿到巧工决了？”
“嗯？巧工决？”
霍子漠弹起来：“故人的旧物不是蕴风珠吗？”
“蠢材！”柳贺生气得合上医书，猛拍他头，“蕴风珠哪比得上天机门的秘法，这下好，阵法一启，巧工决肯定也被撕碎了！”
霍子漠闪身躲开：“哎哎哎，别生气，至少小白拿到了她娘的遗物，有个念想。不过柳长老，当年的事，你是否知晓内情？”
他止了笑突然冷静下来，柳贺生恍惚看到了他一些从前的影子：“诛灭魔君后，我曾问过钟离清为何知晓一切，还选择留在苍羽宗。宁岚是祭阵而亡，三魂和那些魔界亡灵一同困在诛魔阵中，三百年内必会消散，到时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距那时已过了二百余年，时间可不多了。
霍子漠陡然想通了，转念又觉不对：“既然宁岚门主的魂魄仍在阵中，宗主为何会同意再启诛魔阵？”
万一有个好歹，就没挽回的机会了。
柳贺生背手起身：“不会的，他知道魂魄在哪。”
霍子漠闻言，猛然瞪大双目。
难道说...原来，这才是柳长老要他带回巧工决的理由？
现在明白也晚了，柳贺生两指捏了捏眉心：“此去见到我那徒儿了吧，人怎样，受伤没有。”
“说机灵吧，也笨。说她善良吧，还有点黑心。”
九份香，我的九份香，呜呜。
“嚯。”
听起来他那笨蛋徒弟有进步，有点想回精灵谷了。
“哈嚏！”
花漫州赶忙捂住口鼻，猫在巨木盘根错杂的根部缓慢前进。她已然身处花庭中心，这番动静保不齐会引起注意。
树冠间有粉影踩树叶掠过，轻盈落在花漫州身前。
她下意识捂住袖口，背手在后：“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