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你?”花昭指了指自己,“今天我巡视,刚发现花庭进了人,我才要被你吓死了好吗?”
花漫州展颜,声线柔软下来:“对不起嘛,你这身衣衫真好看,花庭新做的?”
提及衣裳,花昭展开双臂,方便她看得更仔细。
粉羽难得,制成衣衫也需耗费大量时间,加上衣袖处在月光下浮现的羽毛暗纹,直叫令人移不开眼。
“护法的新衣裳。”
花漫州随口又夸了两句,贴着树根挪动:“那你继续巡逻,我先走啦。”
“等等!”花昭抬手拦住她,视线来回打量,“不对劲,你偷跑出去,现在回来居然不问你哥在哪...很可疑。”
花漫州双手合十:“闯个辞风楼我都快累死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会。等天亮了我哥找过来,有什么罚我都受。”
“辞风楼?你真去啦?”他听花洛提及过,其中机关重重,凶险异常。
花昭瞬间移开,给她让路:“那你赶紧去睡一觉。我可提醒你,花洛这回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知道了。”
花漫州揣住袖子小跑,回自己屋里立即关门。她松开袖子,抖出一只羽毛凌乱,浑身黑白羽交杂的仓鸮。
它落地化形,整理了一下乱飞的长发。
安全进了花庭,花漫州松懈下来往藤床上躺:“累死了,之后出月峡的外勤可怎么办?”
去尘世跟着修士们长见识是不错,但若次次都是辞风楼这强度,她会折寿的。
裴雨边整理衣裳边安慰:“一般外勤精灵谷皆在秘境外接应,少有随他们进去的。”
“不愧是在宗门待过的人。”花漫州放心了,她把鞋蹬掉摆好枕头,指了身侧特意留出的位置,“裴雨,你睡这里。”
灵台四方明显感觉主人呆滞了一瞬,裴雨移开眼:“窗口有躺椅,我靠在那休息就好。”
四方暗暗唾弃:装不好意思倒是压一下嘴角啊!
花漫州显然没想太多:“没事的,床这么大,再来一个你也睡得下。我之前和木南都是一起睡的。”
锦木南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朋友,自己现在也是吗?
那再往前呢?
裴雨慢吞吞褪了外衫,顺她意思躺在床的一侧。这藤床确实够大,他们至少隔着三人的距离。
他闭眼眯了会,忍不住抬眸偏头问:“那陈元曦呢?”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花漫州迷糊间努力理解:“元曦?我们关系好的时候还没这间屋子,吵架后好久都没见过面。”
“不单是因为他不支持你成为药师吧?”
吵架缘由她在月峡考核时解释过,可裴雨不觉得花漫州会因此和朋友轻易决裂。
花漫州闻言清醒了点,翻身与裴雨相视:“被你发现了呀。”她往树叶做的枕头窝了窝:“他单说反对我做药师,我自然不会置气。元曦那日说他会去争荆巷的族长,荆巷里有枚珍藏的刻印,据说能随心意炼化。”
“荆巷和云川一样,都是精灵谷重要的防线。有刻印留在那,即使有意外发生,也能炼化抵御。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允许他乱来,和陈元曦决裂是表明我的态度。不过他现在做了护法,应当能体会到刻印对荆巷的重要性。”
花漫州来了兴致,说完自己事,又和裴雨轻声嘀咕辞风楼幻境的所见所闻。
“怎样?你可了解什么内情?”
裴雨枕着手臂与她相视:“听师兄弟们提起过,那位易长老实际是钟离清的师尊。”
“哈?”
花漫州怕躺着听错过细节,连忙坐起来。
裴雨笑了,平躺着缓缓道来:“宁岚门主身死诛魔阵后,钟离清就和易长老一刀两断了,后为突破抵御魔界,弃了原本修的道,改修无情道。”
“修无情道?那钟离宗主现在不认小白,也忘记了和宁岚姑娘的感情吗?”
“不会。”裴雨坐起,“无情道修成,是将天地万物视为同一。到时无论是钟离白、宁岚或是其他人,在钟离清眼里只是不再有区别。”
这对亲近之人何等残酷?
花漫州垂眸:“听上去最后还是会变得无情无义。”
裴雨顿了下,觉她说得有理:“道是无情却有情嘛。”
“好复杂,我睡觉了。”花漫州打个哈欠重新躺回去,“天亮后我去找哥哥,裴雨你躲好点,别飞太远了。”
眼下情景,裴雨总觉这话怪怪的。
他两手撑身体坐着,回头去看花漫州。她紧闭眼,呼吸绵长安然,已经睡着了。
裴雨面对她缓缓靠下,目光落在淡色微张的唇瓣。
他记起云川,花漫州遭煞犬围猎后苍白的唇色,当日还是自己指使。
裴雨探手凑近,轻轻触碰又缩回,后深吸气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