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涉及宁岚,璃洄知道来龙去脉也极少与他人提及。
她当年在能脱身的情况下,宁祭阵换宗门弟子平安,如此重义总会令人高看一眼。
但璃洄的慈悲之心仅限于此,他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连,猛地盯住花漫州懒散地问:“亏我特意躲了会,怎么发现我了?”
明明他原形和木南一样是鱼,看人的时候更像随时会冲上前扑咬的恶兽,比冽血狼更叫人害怕。
花漫州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她摸着腕间的四方壮胆:“不告诉你,混蛋!”
璃洄常年在魔界,这话对他而言连辱骂都不沾边。
“漫州姑娘不太会吵架啊,瞧好了。”宁岚从两人中间站出,她早因法宝遭盗憋着气了,“只穿得起素衣的穷光蛋,赶紧把姑奶奶的法宝放下!去魔界转性了?学小姑娘擦香粉也盖不掉你那血腥气!等着下地狱吧!”
话如惊雷在石洞里回荡,花漫州被她气势镇住了,僵着身体转头去看钟离白,发现她也满目不可思议,但随即化为眼底的哀伤。
花漫州懂她在想什么。
是啊,她们面前的宁岚还未经历灭门,同辈里仅她定了是天机门的亲传弟子,心气高再所难免。
“白痴,你自己不也穿素衣?”璃洄修行百余年,断不会因她几句话动怒。
宁岚反驳语气平静如水:“死鲤鱼。”
众所周知,妖族得以壮大是依赖上古瑞兽留下的传承。如凤、凰一脉,留下涅槃、天火、织羽等秘法,现由羽族修习。
按传闻,鲤妖一族得了龙的传承,该有翻江覆海、口吐霹雳之能。可惜他们获得的传承认可比蛇族还低。
鲤族空有一身‘龙鳞’外,再没有和龙相照映的地方了。
修行困难加上长久活在讥笑中,他最恨别人提及此事。
璃洄斜视瞪圆了眼睛,面上的气定神闲瞬间被击溃,他话如极力压制发出的怒吼:“亡者的残魂,想永世活在炼狱里我可以成全你。”
他话里难掩杀意,忽似想通般笑了:“你提醒我了,那个小鬼点的香我总觉奇怪。”
璃洄吐出宝珠,落手变化成长矛,矛头直指花漫州:“花漫州。两位魔尊陨落皆有你们精灵谷插足,去死吧。”
凭天机门的功法,宁岚有预感般提前抓过两人后撤。石壁划开一条足以分开山体的大洞,木牛在一声哨响后冲进石洞,驼起三人在险路狂奔。
她们离开石洞的刹那,刺目白光自远处峰顶升起,直冲云霄。
宁岚前刻还在思索如何引璃洄进阵法,看见这幕,脑海里所有想法一哄而散。
那是师尊闭关打坐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一时失神,木牛速度渐缓。
璃洄追上背身持矛,往她们前进方向一掷。险路应声而碎,三人惊慌拉住对方想稳住。不料璃洄向手里巴掌大的辞风楼吐气,楼身渡上冰蓝色光辉,将她们收了进去。
不对啊,他见宁岚活着的时候用灵力催动辞风楼,召来的是可撕碎玄铁的飓风。
法宝还分灵力,血煞不成?
没等他试探能否将其捏碎,一个黑点自远直冲自己飞驰而来。
璃洄张手收回深入碎石间的长矛,静候来人。
裴雨做魔尊十几年里,璃洄都是个好用听话的人,不常见却对他有些印象。远远认出对方,他停在半空环视。
前方山脉对半开裂,活像被掏了洞的肚子,碎石混杂坚冰不间断下坠。
白羽气息消失前就在这,看来免不了一场血斗。
璃洄一眼看到他挂在腰间的白布包,里面放了宗门小鬼用的香。想起那诡异,缠绕在身周摆脱不得的香线,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妖族?你是来救人还是杀人的?”
裴雨略过问话,望向他手里的小楼:“辞风楼?”
好,一个个的,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是羽族了不起吗?
璃洄踏空前行,长矛如梭闪过,刺向裴雨。
天门山积雪在他们斗法间不断从山顶坠落,山峰呼啸的寒风愈加凛冽,似在为逝去的残魂哀叹。
小辞风楼里,花漫州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无边旷野,她慌乱间转头张望,钟离白正在不远处,看着前方出神。
旷野上,宁岚身着一袭素衣,手捂住肩膀一瘸一拐前进。
花漫州不做他想,往前冲两步想去扶,可手径直穿过宁岚身躯,什么也没抓住。
“没用的,是幻境。”钟离白缩回已伸出的手,这话不知是提醒了花漫州还是自己。
不等花漫州回应,她们头顶天空飘落雪子,宁岚在寒风中走了两步,还是倒在枯草中。
雪渐渐落得更紧,一抹清瘦人影撑伞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