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识货。”他转向花漫州,随意看过她身后的药篓:“药采齐了,老夫带你一程。”
他说话间已让青蛙启程,压根没给花漫州拒绝的机会。
为了不被颠下去,花漫州只能紧紧扒住青蛙的背部。等到了目的地,她被锦木南搀扶着从青蛙背上落地。
实在太颠簸,她晕蛙了。
明蝶啧啧摇头:“这点能耐还想当药师?”
锦木南馋住晕头转向的好友,与他对峙:“你忘了漫州没灵力吗?竟然还说风凉话!”
“好像有这回事哦。”明蝶拍拍脑门,自顾自走了,“扶她休息去,明天考核加把劲。”
身后锦木南还在喋喋不休地骂他,明蝶悄悄回头,余光扫过勉强站立的花漫州。
她灵力运至心肺便有阻碍,就算成为药师,一辈子也难以有成就。
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他搞不懂的花漫州一清醒,就把自己关在屋内做最后准备。
药材可以提前处理,帮她省下时间运转灵力。火要根据采的药做调整,与练习时年份不同的,先算好提炼灵液的时间。
‘叩叩’
门外有人轻敲。
木南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会是谁呢?
花漫州收起掌心焰,小心给门开了一条缝。
来人下颌分明,深棕眼瞳自带凌厉之气,右眼角血痣又生生削去他面上的冷冽,吸引人目光不经意停留在他身上。
花漫州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回神:“裴雨?有事吗?”
“有。”
他久久不接下文,似不愿在外说,花漫州将人请进屋。
裴雨径直走入,掏出一枚灵果放在凌乱的桌上:“饿不饿?”
“我已经吃过了,留着明天吧。”花满洲摇头,勾出一抹笑,“你不愧是仓鸮,夜里这么有精神,我之前为了拜师,熬夜追着师父跑了十多个山头困得要命...”
听花漫州絮絮叨叨,裴雨躁动的情绪渐缓。
他从神木出来后,手中多了一片绿叶,那是从内里硬取出的古药方。
可解毒脉。
裴雨清楚,他该做的是毁掉药方,一旦有精灵知晓,夺取毒脉的计划就是一场空。
但自己只是把药方带出来,如在云川面对刻印,他迟疑了。
裴雨厌恶这失控的感觉,他脑海里闪过花漫州的话——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试试吧,他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毕竟她在云川,陷入过难以选择的境地。
裴雨深吸气,眼睛直望着她:“你说话算话吗?”
花漫州立即知晓他指的是什么,镇重点头。
“云川地下,你炼化刻印的时候,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话如雷在花漫州耳旁轰鸣,他居然知道!是因为白羽吗?
裴雨没有催促,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分明当时有机会摆脱毒脉,她不是想活下去吗?依花洛和云川的底蕴,至少还有五成胜算,再危险,也不需要花漫州来抗。
花漫州消化了会儿事实,捡起他带的灵果放在手心:“当时...我犹豫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要亲手推开,论谁都会踟蹰吧。”
她站起,走到窗边,裴雨视线紧跟她移动。
“那瞬间我确实不知该怎么办,干脆按心里想的做。失去解毒的机会,确实遗憾。但我想活更久,本就是为了和亲人还有朋友一直在一起。”
“做出另一个选择,就本末倒置了啊。”
皎洁月光映在花漫州面容,给她蒙上一层轻柔的纱,翠意流转在眼眸,如星辰明亮。
裴雨移开视线:“我明白了,谢谢。”
见他如此,花漫州倒不好意思起来:“这有什么?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木南知道。”
她绝对会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自己哭的!
裴雨应下后离开,他靠在花漫州屋外,掌心按在胸口。
他的心中所想是什么?
夺取毒脉是为复仇,洗刷耻辱、重回魔界成为尊者?
不止如此。
裴雨剖心自问,归根结底是他在恐惧,没人比他更切实地体会过修真界的弱肉强食。
血灵阵让自己改头换面,却难保不会有人认出。
到时不论是魔界叛徒还是宗门修士,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和花漫州一样想活下去,只是走了不同的方向。
裴雨紧攥袖中的神木叶,一步步回了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