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发
雨不着急追,在树上蹲了一会才跟上,等他找好看戏最佳位置,花漫州又被煞犬包围。

    散灵香可不是好制作的,刚才反抗应该用完了,他想看看花漫州还有没有底牌,竟敢在血煞追逐中救人。

    裴雨做了魔尊十多年,与无数人交过手并了结了他们,每个敢来挑战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隐藏的真本事。他认为花漫州救蘑菇精也是如此,否则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树下花漫州发觉无路可逃,从腰间取出一截小指长的香。

    虽修为没恢复,裴雨感知半点不比从前差。他刚醒闻过这味道,猜测是花漫州救他时点过的香。

    花漫州牵动地上散落的树叶,引灵香在半空碎裂成细块,自内散出细弦般的香线。

    裴雨终于起了兴致,从树枝间站起。随香线扩散,花漫州体内流动的气息变得和神木类似,说不准还真能突出重围。

    待引灵香入体,花漫州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却扑了个空。她都忘了,神木叶在帮裴雨清理血煞已经消耗殆尽。她两指翻转,发间做装饰的小铃兰花飞出,向两只恶犬发起反攻。

    铃兰花细小轻盈,在血煞中灵活转动,形成包围圈。花漫州趁此燃尽引灵香,控制铃兰花困住血煞。

    煞犬自然不肯轻易就范,不断以身撞击翠色屏障。

    花漫州想再坚持一会,等凝聚了灵力替代小铃兰花就能成功围困血煞。倒不是她想逞强,相反的,她对自己情况最有数。只是小铃兰与她神魂相连,不带走受了血煞侵蚀,她也会受影响。

    引灵香效用渐渐过去,血脉鼓动间如有针扎,没几息花漫州背后闷出细汗,脚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这毒自出生便潜伏在体内,没人比她更了解发作的痛苦。用了灵力后都是这般熬过来,不想今日格外难耐。之前单是疼痛,现在经脉肺腑刺痛过后如有火炮烙。

    难道吸收引灵香时,不小心混入了血煞?

    这不可能啊!

    小铃兰花失去灵力支撑回到发间收起花苞,煞犬没了束缚直冲蜷缩在枯叶堆里的花漫州。

    其中一只叼起她想往树干上甩两下,确保进食时狡猾的猎物不会反抗。

    它头扬起,还没做出动作就落到地上,滚到等小点心吃的同伴爪前。

    花漫州倒在一旁,剩下那只煞犬顾不上叼走战利品,夹尾巴就跑。

    它撒腿跑几步,数根漆黑丝线自四方袭来,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血煞不是实物,照修真界的做法也是围住消灭,而这些丝状玄铁竟能制住。

    四处无人,裴雨一跃而下,绑高的发尾随动作晃荡,透着出几分漫不经心。他瞥了眼昏迷过去的花漫州,径直走向煞犬。

    “让你们抓人,轮得到你们吃?”

    扑面袭来的压迫感令犬窒息,它很费解,耳朵里明明想起过两次声音,头一次说抓人,后一次说随便撕了。

    它是煞犬,总不会听错吧?

    裴雨懒得听它呜呜哀嚎,稍微想想心里有了底,手朝前方虚空一挥,玄铁不断搅紧生生将血煞消磨。

    魔族内部的叛徒有动作了,他要在云川把人揪出来。至于对方在精灵谷下手原因,他还没闲到要追究。

    处理完不听话的东西,裴雨慢悠悠绕到花漫州身边蹲下。她保持缩成一团的姿势,裴雨随手拂去她身上的枯叶,手扣住腕间。

    他指尖用了力道,取了花漫州一滴血托在掌心。

    裴雨尝试炼化吸收,奈何玄铁接触即融,说明他还没恢复至可以接纳的地步。

    这种毒连魔族也是罕见,为提升功法他翻过不少古籍,类似程度的早已失传,解毒之法更是消失在纷争中。

    花漫州身上的,他也不知如何解。

    寻个由头给张假药方,剩下事情不必费心,花漫州自己都会拼命往外跑。

    裴雨心情大好,忍不住仔细欣赏起花漫州狼狈的样子。

    她平日精心编制头发尽数散开,混合碎叶凌乱贴在脸上。发间做缀饰的铃兰闭合了花苞,垂头丧气。

    裴雨脑海中浮现她在半空坠落,惊慌喊自己的神情。

    晕过去终究不及醒着有趣。

    他单手托在花漫州颈后,空出的手帮她把发丝别在耳旁。裴雨划开指尖,像抹口脂在她唇间点了两下。

    有惨白脸色反衬,说娇艳欲滴也不过如此。

    裴雨的心思不在这方面,他只保证花漫州死不了,剩下的靠她自己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