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回到家后，先给舒英华打了个报备电话。然后飞速地冲了个澡，在卫生间外放音乐放到最大声。

    做完这些事后，她舒服地躺在床上，掏出单词书，按习惯背下了二十个单词。时间还早，她光着脚丫到书桌上抽了一本散文集，看了一小篇，顿觉困意升腾起来。

    好像是时候睡觉了。

    这时，脑海里开始回放程惟放学时撂下的话：“念念，回家记得加我Q.Q，我们明天见咯！”

    江舒念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她晕晕沉沉地起身，在书包里捣鼓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新同学们的联系方式。

    刚开学，很多人彼此都不熟悉。班上流行起来一种风气：抽一张白纸，写好自己的名字，在班上传下去。热爱交际、想要认识新同学的人呢，就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习课，程惟带到学校的漫画很快就看完了，她无所事事，和江舒念聊了一箩筐的八卦。比如，那个秃头的数学老师去年被他老婆甩了；物理老师最爱和年级主任一起喝酒；云中初中部的奇葩一连趴……等等。

    这期间，程惟顺手在班上帮江舒念递了一张传单。

    就是她现在捏在手中的那一张。

    困意来得更加汹涌，江舒念恨不得马上躺在床上。但她惦记着程惟的嘱咐，便强打起精神，在纸上搜索“程惟”这个名字。

    许是有同学写的时候写错了，程惟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被涂画过，一大坨黑色的线条连在一起，上下几行的数字排列都被打乱。

    江舒念头脑晕晕的，在纸上数了半天，终于锁定了一列数字。

    不过，这列数字似乎同时对应着两个名字——程惟，和写在她下面的林钺。

    江舒念想，这一列数字写得很整齐，没有一点连笔。这么乖，肯定不是林钺写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就是程惟的联系方式。

    江舒念摸起手机，输入这一串数字符号，手机屏幕里弹出一个用户，没有id，没有背景图，没有个性签名，头像是一棵深遽的树。

    有点奇怪。但她实在太困，没来得及细想，匆忙打了一段验证消息：“你好，我是念念，认识你真的超开心！”

    做完这一切，江舒念如释重负，抱着玩偶沉沉进入梦乡。

    …………

    清晨六点半，天色大亮，空气里还带着一些清冽，温度却在慢慢蒸腾。

    云中军训第一天。

    操场上是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土不拉几的军绿迷彩服。到处都是肥大滑稽的军绿色帽子。

    江舒念费力地穿过人潮，找到九班队伍。刚排好队，程惟就伏在她肩上，探出了一颗军绿色的脑袋：“念念早上好呀~”

    两人没说几句话，主席台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该集合整队了。

    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在“军训动员大会”上讲了又长又臭的一通无聊的话。教官紧跟着发布指令，立正稍息向中央看齐……

    太阳的温度已经十分灼热，不少学生先后晕倒在操场上。

    程惟几乎也要晕了，在江舒念身后悄悄跟她吐槽：“拖泥带水，狗屁倒灶，正是云中特色。”

    江舒念即兴附和：“两眼一黑，双腿一软，尽显学子可悲。”

    两人各自抬头，看着渐渐刺眼的阳光，抚胸长叹。

    …………

    好不容易熬到下训，江舒念和程惟一路狂奔，冲刺到小卖部买冰饮料。她们动作迅速，结完账出来刚好躲过汹涌的人潮。

    程惟将吸管插满了一排AD钙奶，喝一口这瓶，再咂摸一口那瓶，美其名曰“情调”。

    江舒念自己喝着可乐，还给林钺带了瓶蜂蜜柚子茶。

    回到教室，林钺一如既往，懒懒地靠在窗边发呆。

    江舒念颇为豪气地将柚子茶放在他旁边：“林大学委，请你喝饮料。”

    刚刚在小卖部，眼神掠过柚子茶黄绿色的包装时，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微风轻轻吹过，少年额角的碎发被撩起，露出他清冽干净的眉眼。

    然后，江舒念鬼使神差般拿了一瓶柚子茶。

    林钺一点都不客气，撕开包装吸管的塑料膜，悠闲地喝了一口，样子很是矫揉造作：“嗯，饮料很好喝。”

    江舒念有点好笑：“喂，你这人，饮料好喝就不说谢谢的吗？”

    林钺也跟着她笑，声音散漫：“哦，谢谢你的饮料，”他笑得很戏谑，慢吞吞地继续吐字：“谢谢你，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