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漠北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星子在云层后漏出点点微光,勉强照亮山洞前巡逻的人影。

    沈绪之伏在沙棘丛后,指尖的短刀沾了霜气,冷得刺骨。

    他盯着守卫腰间的铜铃 —— 那是江不允私卫的警示信号,只要铃响,洞内的人定会立刻焚烧粮草,绝不给他们留下半点证据。

    “将军,左侧三个守卫,右侧两个,轮岗间隔半柱香。” 身旁的斥候压低声音,指尖在沙地上画出行进路线,“洞门是石门,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推开,恐会惊动里面的人。”

    沈绪之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 —— 每人都揣着浸了油的麻布,腰间别着短弩,是他特意吩咐准备的。

    他抬手比出手势,左侧三人立刻摸向腰间的绳索,右侧两人则搭箭上弦,瞄准了守卫的后心。

    风突然转向,卷着砂砾打在守卫的甲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靠近沙棘丛的守卫下意识转头,手刚碰到腰间的铜铃,沈绪之已如猎豹般扑出,短刀划过一道冷光,精准地割断了对方的喉管。几乎同时,短弩的 “咻” 声刺破夜色,另外四名守卫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快!” 沈绪之低喝一声,率先冲到洞门前。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合力推开石门,一股混杂着麦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 洞内堆满了粮袋,从地面一直堆到洞顶,粗略一看竟有数千石,足够北境骑兵支撑半个月。

    “留五十人守洞,其余人将粮袋搬到洞外空地上,用麻布盖好,派斥候快马回报周肃,让他再调五百人来接应。” 沈绪之话音刚落,洞内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响,角落里竟藏着两个负责看守粮草的私卫,正举着火把往粮袋上凑。

    “住手!” 沈绪之飞扑过去,一脚踹飞其中一人手中的火把,短刀抵住另一人的咽喉。

    那私卫却梗着脖子,往洞壁上的机关撞去 —— 竟是想触发藏在暗处的火药,与粮草同归于尽。

    “按住他!” 沈绪之厉声喝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私卫的胳膊。

    沈绪之俯身查看机关,只见洞壁上嵌着个铜制按钮,按钮旁还堆着油纸包着的火药,若再晚一步,这数千石粮草便会化为灰烬。

    “说,洞内还有没有其他机关?” 沈绪之的短刀又贴近几分,私卫的颈间渗出细血。那人却闭紧嘴,眼神里满是决绝,显然是得了江不允的死令,宁死也不肯开口。

    沈绪之不再多问,示意士兵将两人绑结实,堵上嘴,押到洞外看管。他亲自在洞内巡查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机关后,才松了口气 —— 这数千石粮草保住了,北境骑兵没了补给,就算突袭云漠关,也成不了气候。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斥候的呼喊:“将军!北边发现狼烟!是北境骑兵的方向!”

    沈绪之心里一沉,快步走出洞外。只见远处的山峦后,一道黑色的狼烟正笔直升起,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 北境骑兵竟提前来了!他立刻对身旁的校尉道:“你带八百人留下看守粮草,务必小心,我带两百人先回云漠关支援!”校尉抱拳应道:“将军放心!属下定守住粮草!”

    沈绪之翻身上马,缰绳一扬,两百名士兵紧随其后,朝着云漠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沙地,扬起的沙尘在夜色中形成一道灰黄色的线,与远处的狼烟遥相呼应。他摸出怀中裴知衍送来的地形图,借着星子的微光查看 —— 从峡谷回云漠关有一条近路,虽崎岖难行,却能比正常路线快一柱香。

    “跟我来!” 沈绪之调转马头,朝着近路的方向奔去。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却不敢有半分减速 —— 他知道,云漠关此刻定已陷入苦战,周肃的一千人要抵挡北境骑兵的突袭,怕是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理寺内,烛火已燃到了尽头。

    裴知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吴谦招供的供词,还有从太师府搜出的密信 —— 上面详细记录了江不允与兵部、户部官员的勾结,甚至还有他私藏兵器的地点,藏在京郊的一处废弃马场,足有三千柄长刀、五百张弓。

    “大人,主上召您即刻入宫。” 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云漠关传来急报,北境骑兵提前突袭,沈将军已带两百人回援,周副将请求朝廷尽快派兵支援。”

    裴知衍猛地起身,将供词与密信收好,快步跟着太监往皇宫走。夜色中的皇宫格外安静,只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可他知道,这安静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 江不允虽被软禁,他的党羽还在朝堂上潜伏,若此刻派兵支援云漠关,定会有人从中作梗。

    紫宸殿内,萧景琰正站在舆图前,眉头拧成了死结。见裴知衍进来,他立刻转身:“裴爱卿,吴谦的供词你已看过,江不允的罪证确凿。可眼下云漠关告急,京营兵力需镇守京城,你看该派谁去支援?”

    “主上,臣举荐禁军副统领林峥。” 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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