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绪之勒住马缰,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黄沙里刨出浅坑。他抬手遮在眉骨上,望向远处连绵的土黄色山峦 —— 那是漠北与中原的交界线,三日后,北境骑兵便会从那山峦后冲出来,直扑云漠关。
“将军,前方探马回报!” 禁军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上沾着的霜花还未融化,“漠北峡谷方向发现可疑马蹄印,数量约有百余,看马蹄印深浅,像是驮着重物的商队,却走的是军用秘道。”
沈绪之指尖叩了叩马鞍,目光沉了下去。
驮着重物的商队?走军用秘道?定是江不允承诺给北境的粮草。
他翻身下马,走到斥候铺开的舆图前,指尖点在漠北峡谷西侧的 “黑风口”:“这里是峡谷唯一的狭窄处,易守难攻。你带二十名锐士,乔装成牧民去查探,务必摸清粮草的数量和押送人手,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斥候领命离去,沈绪之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千禁军。
将士们刚经历三日急行军,眼下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锐利,握着兵器的手稳如磐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风沙中格外响亮:“诸位,云漠关是中原的北大门,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国百姓。北境骑兵来势汹汹,江太师的党羽还在暗处作祟,但只要我们守住这关,就能护得后方安宁!”
“守住云漠关!护我家国!” 禁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盖过风沙,在峡谷间回荡。
沈绪之颔首,命副将周肃带三千人先入云漠关,加固城防、清点军备;自己则带两千人留在关外,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的山坳里 —— 若北境粮草真从这里过,正好能一网打尽。
安排妥当后,他从怀中取出裴知衍送来的锦囊,里面的地形图标注得极为细致,连黑风口的暗河、山石分布都一清二楚。他指尖拂过图上 “漠北峡谷” 四字,想起离京前裴知衍递给他伤药时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安定 —— 至少在查案这件事上,裴知衍的缜密与可靠,无可否认。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废弃寺庙外,裴知衍正盯着寺庙的朱漆大门。门楣上的 “护国寺” 匾额早已褪色,墙角爬满枯藤,看起来荒芜已久。可他派去的眼线回报,昨夜有数十辆马车驶入寺庙,车轮印上还沾着粮仓特有的谷壳。
“大人,寺内约有五十名守卫,都带着弯刀,像是江太师的私卫。” 御史台的校尉低声禀报,手里攥着刚从附近村民那问来的消息,“村民说,这寺庙半年前就被一个‘江南商人’买下,此后再没人敢靠近。”
裴知衍冷笑一声。江南商人?定是江明的幌子。他抬手示意校尉退后,自己则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 那是萧景琰亲赐的 “监察令牌”,可调动京郊卫所的兵力。“去卫所调三百人,围了寺庙,只留东门一个出口。” 他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抓活口,尤其是押送粮草的人,他们定知道江明的下落。”
校尉领命离去,裴知衍靠在古槐树下,目光落在寺庙的后窗。窗纸上隐约有黑影晃动,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察觉了动静。他摸出腰间的短弩,上好箭矢,对准后窗 —— 只要里面的人敢逃,他便能第一时间阻拦。
没过多久,京郊卫所的士兵便赶来了,三百人呈扇形散开,将寺庙团团围住。裴知衍一声令下,士兵们撞开寺庙大门,手持长刀冲了进去。寺内顿时响起兵器碰撞声与喊杀声,间或夹杂着私卫的惨叫。
裴知衍紧随其后,刚踏入大殿,就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人正从后门逃跑 —— 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牌,与江明画像上的玉牌一模一样!“江明!” 裴知衍大喝一声,抬手扣动短弩扳机,箭矢擦着江明的肩头飞过,钉在门框上。
江明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往前跑,却被卫所士兵拦住去路。
他转身想往侧门逃,又被裴知衍堵住。“你跑不掉了。” 裴知衍一步步逼近,眼底满是冷厉,“说,你把粮草运往北境,是想勾结北境王做什么?江不允还有什么后手?”
江明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太师说,只要把粮草送到漠北峡谷,北境王就会出兵帮他夺权……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饶命!”
裴知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漠北峡谷的粮草现在在哪?押送的人是谁?”
“在…… 在峡谷东侧的山洞里,由太师的贴身护卫统领押送,约定三日后卯时与北境人交接。” 江明颤抖着回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大人放过我!”
裴知衍松开手,示意士兵将江明绑起来:“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自尽。” 他转身走出寺庙,看着被士兵押出来的私卫,心里松了口气 —— 还好赶上了,只要截住漠北峡谷的粮草,北境骑兵就算突袭云漠关,也会因为缺粮而难以久战。
他立刻让人备好笔墨,写了一封密信,详细说明江明的供词与粮草的藏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