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有失远迎,还望陆郎君不要见怪,”很快一个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地打开大门,恭敬地迎接他们,他看到陆聆渊身后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戏谑,意味深长道,“原来还有位小郎君。”
楚洲不喜欢这中年男子的做派,只觉得被人冒犯,他咬着嘴唇,微微蹙眉,终是什么也没说。
陆聆渊应声。
他回头见楚洲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整个人心不在焉,又退后两步牵上他的手,问:“舟舟在发什么呆?走,一起进去。”
刚进门,陆聆渊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空空,拍了一下脑门,不禁犯愁:“哎,看我这破记性,本来准备好贺礼给忘拿了,”拍了拍楚洲的肩膀,嘱咐道,“舟舟,你先跟着赵大郎,我马上回去拿。”
楚洲静静地看着陆聆渊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的意图太明显了,分明可以叫随行的下人去买回来,偏偏要自己去。
不过他并未深思陆聆渊的意图。
于是,赵大郎领着楚洲进了后院,小木屋里一窝猫,母猫安静地躺着,几只小猫莫约三个月大,活泼好动,其中一只金被银床格外顽皮,一会儿扑腾到母猫身上,一会儿又跟自己的兄弟姐妹打起来,好不热闹。
赵大郎:“小郎君看看喜欢哪只小猫?”
楚洲摇摇头,拒绝道:“等公子来再选吧。以前和祖母一起养过几只小猫,全死了,祖母说大概是命里留不住,我往后就没再养了。”
“小郎君说的哪里话,哪有什么留不得?喜欢就好。陆郎君前几日特地来找我,说给他家里有人喜欢小猫小狗,支支吾吾又不说是谁,我寻思陆郎君家里,除了他妹妹还有什么人呢,说的可是小郎君?这些都是陆郎君为你准备的啊。”
楚洲抬头一哂,叹息道,“或许吧。”
“那看来就是咯,”赵大郎捋了捋胡子,开怀大笑,打探道,“可否问一句小郎君与陆郎君的关系?”
什么关系?朋友?他们不会是朋友。
楚洲不会主动了解陆聆渊的喜好,现在不会往后更不会,日后离开这里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他不喜欢陆聆渊,试着接受也无济于事。
相反陆聆渊很在意他,对他喜恶了如指掌……
不过,他们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楚洲沉默许久,道,“我是公子的……义兄。”
……
八年前,入宫后的楚洲时常独来独往,太后劝楚洲多和宗亲走走。
但楚洲心知宗亲把他当瘟神,不愿与他亲近,他是外来者,他刚来那些宗亲还没现在这样怕他,看不惯太后对他的偏袒,背后都对他议论纷纷。
礼尚往来,楚洲自然不愿与他们多接触。
不久后太后送了楚洲一只金丝虎小猫,才三个月大。楚洲把它捧在心刚刚好,视若珍宝,毛发很柔软,琥珀色的眼睛,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招人稀罕的。
楚洲喜欢得不得了,日夜悉心照料,连晚上都要跟它依偎在一起才觉得安心,恨不得上课也带着身边,怕先生说不思进取,又怕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小猫会受伤,特地挑个心细的侍女照顾。
那时的楚洲肉眼可见地变开朗了。
好景不长,不足半月,楚洲回寝殿映入眼帘便是小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已经僵硬。他跄跄踉踉地走过去抱着小猫,把小猫捂在胸口盼着能有点反应,可小猫的身体冷得刺骨。
楚洲哭哭啼啼地跑去找太后,手颤抖不停,一遍又一遍问:“祖母,为什么?为什么它会死?我明明很小心……”
见到楚洲的眼睛肿得不像样,贺若太后怜惜地用手帕为他抹掉眼泪,轻声哄道:“大概是吃坏了东西被毒死的,鸾奴别难过,这不是你的过错,不必自责。”
楚洲细细的哭腔跟声音黏在一起,微弱响起:“祖母,鸾奴可不可以再养一只猫。我真的喜欢……”
贺若太后轻轻抚摸着楚洲的头,连声答应。
新来的小猫是乌云盖雪,四肢健壮,精力旺盛活泼好动,而且还很粘人。
孩童的悲喜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新的事物取代,楚洲不久后就将之前的不悦都抛诸脑后。
一日,他跑去给猫钓鱼,不小心跌进池塘浑身弄湿了,他乐在其中,而旁人却当他是疯子,只是因为小猫给了他慰藉,让他暂且遗忘了离别的痛苦。
即便楚洲已经很小心,小猫还是离开他。
当他看见小猫的尸体浮在池塘,捞起来时已经涨大了一倍,他心如刀割,前几天还给小猫钓鱼,想不通为何他所爱之物生命如此脆弱,如蜉蝣一日,而憎恨之物却总在耀武扬威。
“为什么呢?”楚洲百思不得其解。
“万事万物终有尽头,它的命数不好,既然留不住又何苦为难自己,”贺若太后搂着怀里的楚洲,不停安慰,“如果鸾奴实在喜欢,这一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