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但身份多有不便,对朝中动向所知寥寥无几,惊窈初到长安就更不懂局势状况,眼下不可轻举妄动,以免火上浇油,帮了倒忙。
……
金碧辉煌的宣政殿内,青烟袅袅,群臣寂然无声。
今日并非大朝会,乃是常参,在京五品以上的清要官职皆需要参与,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
贺若太后身着青色华服,手支扶手,倚靠凭几坐于凤榻之上,俯视台下的群臣,淡淡道:“春蒐案的首尾,诸位爱卿不如在此商议一番。”
一名大臣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毕恭毕敬:“陛下,臣有本奏。”
“讲。”
此乃台院殿中侍御史,他取出自己连夜起草的奏章,逐字逐句铿锵有力的念完。
他明锐的目光轻蔑地瞟向舟时鸣,语气尖酸刻薄:“陛下!孙将军虽救驾来迟,尚且将功补过,然舟将军此乃玩忽职守,皇帝陛下真龙天子,尔岂敢如此形式,究竟是何居心?恐,其心当诛!”
刑部尚书也煽风点火,义正言辞:“依老臣所见,不如先将二位千牛卫将军一职罢免,由其他将军署理,不如先交由刑部审问,一切暂缓。”
“臣谨遵陛下旨意。”孙将军躬身道。
舟时鸣蹙眉,强装镇定,面容严肃地辩解道:“臣肃清猎场的刺客后,恰逢太子陛下的侍女来报,声称太子陛下许久未归,臣实属无奈。太子乃是皇室血脉,安危系于一身,再者臣当时也即刻派人去请孙将军前去支援。臣愚昧,想请教若是谢尚书遇到这种情况,当如何选择?”
谢尚书吃了闭门羹,脸气得发红,甩了一下袖子:“那不如请太子陛下来叙述当日发生的事情。”
楚玙心知,若据实告知,待皇帝醒来,自己恐怕难逃其咎,他耸拉着脑袋顿了许久,开始胡诌乱道,声若蚊蝇:“那日刺客来势凶猛将臣打晕,后面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只知道午时被舟将军唤醒。”
舟时鸣不想拆穿,他早猜到这个欺软怕硬的太子靠不住,怕招惹麻烦,左右都有理由赖上他。
他若对太子不管不顾,就有理由攻击他他不顾国本,救了,怪他没尽到保护皇帝的职责。
那侍御史奏章拐弯抹角写了一大通,就差指名点姓说刺客是他雇佣的,好话赖话理全被他们占了,都等着看笑话呢。
殿内,群臣争论不休。
他们不一定是讨厌舟时鸣,不过是这件事需要推出一个祭品,而恰好舟时鸣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贺若太后听在耳中,只觉聒噪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沉声从容下令:“不必再争论了,一切等皇帝醒来再做定夺。”
大殿内一时安静许多,众人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若是没有其他要事,退朝!”
“陛下且慢!”舟时鸣急忙高声喊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说!蜀王失踪数月,毕竟是皇亲贵胃,乃皇室血脉,还是得尽快寻回才是。且蜀王自幼体弱多病,若是在外遇到个三长两短……”
不待他说完,贺若太后却不由得轻笑,眯着眼睛注视前方,温声打断道:“蜀王的事不当由舟将军多嘴。”
此言一出,舟时鸣先是一怔,继而竟当堂失笑。
是啊,他都自身难保了,说不定待皇帝醒来,即是他的死期,还惦记个多事的小子作甚,无非徒增烦恼。
他向权势低头,半生循规蹈矩,只为规避一切也没能逃过宿命纠葛,终是成了他最耻笑之人,软弱无能,没那勇气反抗强权,结果早就为他书写好了。
四周目光皆齐刷刷向舟时鸣投去,只见舟时鸣笑着笑着,竟止不住的落泪,无人敢上前询问,知道他是急痛攻心,失了心智。
这时陆常缙道:“陛下,依臣所见,舟将军定是近日太过劳累,还是请太医瞧瞧才是,莫要出了什么大乱。”
贺若太后眉头微蹙,并未动怒,目光平静地扫过鸦雀无声的群臣,反而心平气和道:“舟将军连日操劳,以至心神恍惚,殿前失仪,看来病得不轻。即刻传太医好生诊治。在其病愈之前,千牛卫军务暂由他人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