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垚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本想趁着陆聆渊休息悄悄地离开,总觉得将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未料到刚转身陆聆渊就坐起身,叫住她。
“站住,想往跑哪去?”
“不去哪啊。”陆垚连声音都带着有些颤抖,结结巴巴。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这是在自个闺房中,登时硬气起来,梗着脖子反驳:“阿兄你个大男人好端端的往我的房里跑?倒是你,要来干嘛?”
陆聆渊:“你们去哪了?”
陆垚蹙眉不解:“干嘛?我出去玩还要跟你讲啊,信不信我告诉阿娘。”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还想拿阿娘压我。”陆聆渊叹息一声,哄稚子般轻抚陆垚的头顶,再次警告说,“莫要教我再问一遍,你们去的哪?谁提议的?”
陆垚不知轻重,一把推开陆聆渊的手,不耐烦地答道:“哎呀,小郎君带我去的。都说了别碰我头啦,要长不高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将去行宫的事说出去。
陆聆渊没好气道:“猜你那小郎君是如何与我说的?”
“什么叫我的,阿兄你生小郎君的气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兄长待楚洲非同一般,陆垚嬉笑着,故作鬼脸,“你说小郎君体弱多病,你老跟他计较什么,多让着点他不行?”
提到楚洲,陆聆渊就不免想起他谎话连篇哄骗自己的样子,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楚洲的一颦一笑,还有刚才晕黄的残阳照着他白净的脸,这些画面仿佛刻在脑子里忘不干净,“我怎么没有让着他,他还拿你来骗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这般向着他?”
陆垚继续推波助澜,道:“咦——阿兄小气鬼!欺负妹妹,还要欺负老弱病残。”
“我没生气。”
……
紫仪宫,刷满朱红的漆墙,东边的侧殿殿门上高高挂着朱红色匾额,题着“青鸾殿”三个行云流水的大字。
青鸾殿内设有佛堂,供奉佛像、燃着长明灯。
拾级而上,殿内里装饰素雅奢靡。金铜香炉青烟缕缕,幽幽檀香弥漫散开,青釉浮雕花瓶插着清露的鲜花。一旁,琉璃珠帘、雪青帷幔后,雍容华贵的老媪正手捻佛珠,慵懒地靠在圈椅上。
老媪身着蜜黄薄纱大袖之下,配联珠纹靛青长裙,肩搭着丝织披帛随意垂落。头梳半翻高髻,金簪绒花压在头顶,额心画梅花钿。腕间白玉镶金玉镯,脚踏玄青高台履,将她从头到脚极尽奢华。
她目光柔和地临视前方,唇角微扬起,不怒自威,令面前俯首行礼的青年诚惶诚恐。
青年颔首低眉唯恐惹怒老媪,低言细语:“不知祖母是为何事叫孙儿来?”
老媪抬眉,问:“昨日可是皇帝交代你去碧霄宫协助监督修缮?为何,听闻太子心思却并没有放在上面?”
她正是太祖的元妻,今大昭的太后,贺若含章是也。
贺若氏是乱世中的苍麓贵族,她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给,其家族背后的强大,为后来太祖一统天下提供坚实基础。二人既是政治联盟,也是伉俪情深,年少相识结为夫妻,并肩同行,历经风雨,终成大业。
太祖登基后,千金掷诺许其共治天下,并虚设六宫,后践行诺言,在位二十余载,对贺若相敬如宾,情深义重,至晚年病危更允其临朝辅政,共理朝纲,遗诏中授予她决策军国大事的权力。
“祖母……”楚玙咬唇犹豫片刻才应声作答,并为此作出自认为合理的解释,“孙儿奉命前往碧霞宫协工部监理修缮,只是,近日协助父亲处理政事繁忙,心有不解之惑,为此困扰许久,所以才有疏忽……”
贺若太后侧头以手支着下颌,神色平静,轻哼道:“政事繁忙?若有不解之惑大可问你的太傅。而今及冠之年,就有荒淫放荡之迹,日后若即位也是如此,便是君不作为,民之不幸,君以骄奢淫逸为耻,克勤克俭。”
不作为。
难道他父亲就是受万人敬仰的明君?
上位数十年无政绩不说,整日只顾着吃喝玩乐。
后宫隔三差五就要新添一名佳丽,谏官多次谏言劝他勤俭,又几时听过,十几年来还不是照样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的事倒是做大不少。
楚玙慌乱起来,头埋得更低,急切得差点哭出来:“孙儿知错了,孙儿再也不敢放肆。请祖母息怒,饶了孙儿这一次!”
他讨厌楚洲,不仅因为二人皆为太后所养。
楚洲得到所有人的偏袒,太后宠爱他,病了就连不大亲近的皇后都要慰问。而他身为太子却无人问津,纵他做得再好也难得丁点嘉许,责骂是铺天盖地地砸向他。
作为宗室子却能享有和太子同等待遇,八岁封王,不仅在崇文馆读书,衣食要用度皆同东宫,若生龃龉,受罚者只有楚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