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于街市中,二人显得落魄又狼狈,活像一对闯祸被逐出家门的兄妹。
陆垚跟楚洲嬉闹已久,早已饥肠辘辘。
她驻足,拉着楚洲的衣角:“小郎君,我好饿。”
与此同时,身旁正巧有卖饼的摊贩,摊主长相深目高鼻,操着一口生硬的大昭官话吆喝。他从烤炉里拿出刚刚烤好的胡麻饼摆在桌上,面皮酥脆,色泽金黄,观其形色,令人垂涎三尺。
楚洲止步回眸,垂首乜斜着眼瞧她。陆垚站在原地盯着胡麻饼摊,望眼欲穿。
他明知故问:“小娘子是想……?”
陆垚指着那个卖饼的摊子,说:“我想吃那个胡麻饼,但是没带荷囊。”
她顺便拍了拍空无一物的腰侧,已示坦诚,今日出门本是赏花,故而未带荷囊,若早知会遇见太子,倒不如待在府中放风筝,来得自在。
“正好,我今日带了。”楚洲从怀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囊,二话不说就到摊子上买了两个胡麻饼。
陆垚大口吃着饼,不由追问道:“小郎君的钱是从哪来的?”
浓郁的香味萦绕着鼻尖,滚烫的胡麻饼咬下去外脆内软,香甜可口,形状也更小巧,同记忆中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更适中原人的口味。
儿时,他常缠着舟知鱼买街边各色各样胡饼予他,多数时候舟知鱼都会先批评两句无理取闹,再冷落他一阵子后遣手底下人买。
楚洲一时想得出神,慢吞吞地咽下竟不慎呛到喉咙,掩口猛烈地咳嗽起来,不由屈膝蹲下。
“小郎君可还好?”陆垚怯生生问道,低头偷偷瞄了一眼楚洲被呛得绯红的脸,赶紧在身上找了块手帕递去。
楚洲接过手帕轻轻擦拭,沙哑的声音安慰道:“多谢小娘子关心。”
稍待片刻,正当陆垚以为将欲离开时,楚洲忽起身拉住她以嘘声作暗示,将她带往墙角。
他明锐的目光审视四周的攘来熙往,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俩,才弯腰附在陆垚耳畔解释:“都是你兄长的‘私房钱’,你吃了这个饼和我可就是共犯,明白?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陆垚一怔。
转念想兄长如此聪慧,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月钱被拿走了,怕不是早猜出来被谁拿走的,否则便是他压根不在乎这微末钱财。
……
楚洲日来本就寝食难安,食不甘味。
今早还携陆垚出门,连回笼觉都未来得及,午膳过后便入寐,直至黄昏。
一睁眼,就迎上陆聆渊锐利的眸光。
楚洲目光从陆聆渊身上掠过,望眼窗外日落黄昏。晚霞似烈火燃万里,一望无际,枯枝拖着残阳落日,白墙之外,街巷间炊烟袅袅,尽数被框入花窗中形成别样的景致。
“你在看甚?”陆聆渊疑惑不解。
楚洲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支着身子起来,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嘲弄道:“公子这般阵仗,是要向我兴师问罪来了?那我悉听尊便?”
陆聆渊闻言脸色铁青,神色不悦,他一放堂就着急赶回来,务必要问个清楚。他迟疑片刻方问道:“你们白日都去了何地,你,你还要带上我妹妹一同……”
那晚的话楚洲未作回应。
陆聆渊深知眼前人是一切万物都无法困住的。他绝不甘做笼中之鸟,也不该受人束缚,他属于逍遥天地间,应独立于山巅峭壁上俯瞰群山万壑。
楚洲刚醒就被人问罪,心底不免些许烦躁,硬是咽了口气,反客为主问:“你如何知晓我出门了?或是你家的下人告诉你的……”
“莫非是公子,今日又逃课了?”
陆聆渊一时语塞,顿了顿,如实道:“午时与同窗出门采集遇见你了,你俩还买饼吃。我都看见了。”
“是小娘子想要出去放纸鸢的,觉得府中后园太狭,又非要拉我出去的。我本想先知会你,她说等你回来天都晚了,偏不应。”楚洲自知刚才说话的态度不好,令陆聆渊不悦,只得寻个缘由搪塞过去。
随即换上一副笑脸,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陆聆渊,低声细语像是在撒娇讨饶:“好公子,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你这又是何意?可别生我气啦~”
“我没生气,我是担心你。你出门多注意点别到处乱走,怕你出事。”陆聆渊笑得略显无奈,被楚洲磨得没半点脾气。
这样不经推敲的理由也只有他会惯着,闺阁之中的陆垚怎会晓得家外的那些地方,除了楚洲敢带她出去。
楚洲:“那公子说好了,可不许再生我气了。”
陆聆渊:“嗯,不会。”
陆垚又折腾了半下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