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怎么掉小珍珠了
影甚是眼熟,随后终于反应过来。

    她急忙撑开伞,顾不得满地的泥水,提着裙裾就小跑着去开门。

    小娘子年纪不大身形娇小,需极力踮脚高举雨伞,方能为楚洲遮雨。

    村子离京师近,织娘多半也听说了宫里的那些事,见楚洲只身前来心里也明了,压着声音,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没人跟着来,是郎君一个人来的?”

    “别怕。他们藏在远处,不会靠近。”楚洲摇头否认。

    织娘呆愣地点点头,此时她才注意到楚洲浑身都湿透了,顿时觉得心疼:“哎,郎君你身上都湿了,快进来换身衣服。对了,二郎走之前给你留了信,本想寄给你,但听说了郎君……之事,不知郎君身在何处,只得在此守候。”

    楚洲只想着早点回去,不得不委婉推辞道:“我是来祭拜爷娘的,拜完就走。”话一落,楚洲忍不住咳嗽,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握拳抵着鼻尖,脸颊都有些闷红。

    取信只是顺道的事情,因为迟迟没有收到惊窈的信,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想着来看看。

    织娘知道楚洲体弱多病,本就担忧路上遭遇变故,见楚洲咳嗽不止,更是忧心忡忡:“都说了,郎君身子不好,还是随我入内更衣,可好?”

    楚洲本来不必这么麻烦,但是考虑到这身湿衣服确实不怎么舒服,就应下了,抬手轻拍织娘的发顶,“嗯。”

    织娘被夸了一句,低下头不敢多语,进屋赶紧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捧于手中递给楚洲,垂首敛目,不敢直视:“郎君快请进!”

    “你先退下。”

    那身衣裳是粗布缝制的,朴素到没有任何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穿在少年身上还是略显宽大,总好过一身湿衣服。

    幞头湿得能拧出水,底下的头发也湿得不行,楚洲用帕子草草擦拭一番,对镜自顾,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拭干的水痕,默默换上了干净的幞头巾。

    “郎君妥当了?那我进来啦。”织娘敲门询问道,然后等了些许里面没有反应,才慎之又慎地推开门,看见楚洲正对镜整装,才松了一口气,恭敬地将手中的信笺呈上:“这是二郎之前留下的信,郎君,请!”

    织娘口中的“二郎”正是惊窈。

    楚洲接过那信笺,展开后只有一小片干瘪的果丹皮,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只留下只言片语,他面无波澜地浏览,随即将果丹皮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他拧着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嗯……没有其他事了?”

    织娘看着他的举动,有点无措:“是……二郎只留下了这个。对了,郎君,再带把伞吧。这雨不知道何时停,郎君就不要再淋雨了。”

    楚洲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最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很甜!。”

    陆府,陆聆渊自国子监放堂归家,夜色已深。

    平日里楚洲用完晚膳喜欢在院子里溜达小会儿,今天也许是下过雨有点冷,就没见他出门走动,平日楚洲也是喜欢窝在屋里。

    陆聆渊习以为常,不舍得去打扰他,直到送药的仆役去前去,才觉屋中空无一人,方知为时已晚。

    陆聆渊心猛地一沉,不安如潮水般向他袭来:“晚膳时就不见人影,你怎么不早说?”

    仆人心知自己惹了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得不告知陆聆渊原委:“郎君息怒,舟郎君说他去找你了,仆以为他跟郎君一起出门了,仆知错了请郎君饶恕。”

    “跪什么跪!速速叫人,阖府搜寻。”陆聆渊心焦如焚,只想寻得楚洲的踪迹,此刻无心责罚仆役。

    众人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其踪影,只怕楚洲已不在陆府,若在外面遇到危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该如何是好。

    陆垚看见兄长拿着伞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心中疑惑不解,问:“阿兄,你还要出去吗?已经宵禁了。”

    陆聆渊:“舟舟不见了,我出去找他。”

    “不见了?”陆垚闻言一愣,道,“可我记得小郎君下午的时候还在,我还和他一起下棋呢。”

    ……

    这条山径,楚洲甚少来过,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个女人牵着他的手,边走边叮嘱他,让他记住来时路,别哭鼻子,不然待会回去看不清路。

    齐王薨逝后便藏于此,长安城外的一座荒山上,他英年早逝,甚至没来得及准备后事,此生就这般草草收场,八年后与其妻合葬于此。

    再后来,太后忆起这早逝的次子,心怀愧疚,遣人将此处种满了青松作掩盖,以防盗墓者觊觎。

    幸而上天垂怜,等楚洲来到墓碑前,雨终于停了。

    楚洲把带来的酒放下,将两只酒盏斟满。

    “我差点来跟你们团聚了,又被陆家小郎君救了,他是个好男儿,善良正直。我的心中有太多邪念,这么一比,也许我一生就该活在混浊污秽之中,我见不得光,我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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