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外响起两声叩门声……
……
整晚风啸不止,落了一层薄薄的春雪。
楚洲打开一丝门缝,张开手感到冷飕飕的,吹一口气还看得见白气腾空直上,一股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身上旧伤在隐隐作痛,只得又将门掩上。
少顷,侍女奉上盥洗热水,并送上一件星灰大氅,那侍女本来要伺候他穿衣打扮的,楚洲有手有脚不喜欢被人侍奉,将侍女打发走。
楚洲拿起那件大氅穿上,对镜自顾,这衣服的颜色不够鲜艳,显得没气色,洗漱好后搽了面药和口脂也无济于事。
他心下索然,抄着手倚门而立,望着院落里仆役清扫积雪。
陆聆渊貌似就在他对面那间客房,确实有些破旧了,倒未有描述得那般不堪,净说些胡话来逗人。
这是他初见这院子的全貌。
白墙黑瓦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此时的院落一片凄清,唯有远处尚未凋零的红梅成了这雪天的一抹鲜红 。
他仍是偏爱热闹光景,只待春日暖。
楚洲抬头望着对面那扇门,转眼间对面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只见陆聆渊迈着步子跨过门槛,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了个哈欠。
陆聆渊今天换了一件朱草色的圆领袍,外着一件跟楚洲身上材质相仿的大氅,大概他身上这件衣服也是陆聆渊的。
陆聆渊瞧见对面有个灰色的身影,他霎时间觉得不可思议,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楚洲,他道:“你身子不爽利还起这般早?离早膳还有些时辰,快回房再多歇息。”
“公子就莫要笑我了,只是惯于早起。再说,卯时也不早了,当官的还要点卯,你说我这等俗人该不该起早点呢?”
楚洲手指着天转了个圈,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道,“可惜夜里吹的妖风现在都还没有散走,我怕冷又想看看外面的样子。怎么,公子这么大还要赖床不成?这可不是好习惯啊,得改。”
楚洲说着从走廊绕过去,他平日身子好些的时候还挺勤快,天不亮就可以起来练功,反倒是近些日子还懒了些。
虽是权贵,但陆家属实说不出几条规矩,陆聆渊自然觉得楚洲的话不中听,反驳道:“哪有!人生在世自当顺其心意,贪睡哪不正常了……”
话说了一半,陆聆渊就听见身旁闷闷咳嗽声,转头就见楚洲衣袖掩住嘴,只不过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出卖了他。
楚洲后知后觉有些饿了。
他看向陆聆渊,直言:“我饿了。”
“这……”陆聆渊欲言又止,一转身就撞见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时竟有些磕巴:“这,不到饭点,叫人拿些糕点来成吗?”
“都成。”
……
醒来后舟怀熠转遍整个府邸才找到陆聆渊。
他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借口,跟他说自己前几日似乎在京城看见了亲戚,希望可以出去打听他们的消息,让他们接济自己。
如此破绽百出的借口,陆聆渊不用猜都知是假话,但舟怀熠态度坚决。
总归是外人,若真的有别人的亲戚,陆聆渊也不好挽留,只好给了些银钱让他路途上能吃上饱饭,但愿那乞儿说的是真的。
往南走很快离长安很近,走了几里远的路程就找到了,舟怀熠果真看到一个踟蹰在村口的少年。
少年身着玄青色缺胯袍,腰间革带挂有一把横刀,他面无表情的环抱双臂,在村口徘徊,三步两停眺望长安的方向,神色冷峻,周身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待舟怀熠大致确定那个人身份,提心吊胆地走过去颤巍巍问:“小郎君可叫惊窈?我是……”
惊窈看见有人靠近下意识戒备起来,没等舟怀熠说完立马拔刀指向此人的脖子,皱眉道:“你是何人?竟知我名讳,为何郎君没来!”
吓得舟怀熠赶紧解释道:“我,小郎君莫要出手,我是帮蜀王捎口信来的,”他连忙从怀里把楚洲的匕首拿出来擦干净,又吹了吹生怕上面沾着丁点灰尘,小心翼翼递交给惊窈以表自己的来意,“蜀王说来不了,想要等些时日再做打算,让小郎君先回家照顾好阿郎。”
惊窈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连忙收起刀给舟怀熠行礼道歉,说:“抱歉,谢过小郎君替我家郎君送信。”
只见舟怀熠一动不动没有吭声,惊窈以为自己不够诚意,拿起腰间的荷囊里掏出一枚银铤想要赔礼道歉,惊窈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一时间苦得发愁。
要是这个时候他家郎君在就好了。
“你……想要什么?”惊窈微微蹙眉,有些犯难。
舟怀熠拉住惊窈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想要钱,小郎君可以带我走吗?”
“我……”惊窈犹疑片刻,回程遥远,若是独自一人,或与楚洲同行倒也费不了多长时日,只是要带上个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