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就要跟你贴贴


    陆聆渊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说来也巧,我认得一位宋国公亦姓舟,正是那位开国功勋舟穹德老先生,舟公年轻时骁勇善战,随先帝征战四方,可不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视线在楚洲身上打量,意味深长:“不过,小郎君这个‘舟’,可与舟公同源?”

    何止是有关系,舟穹德是他的阿翁,那关系是近的很,还带过他一段时间。

    陆聆渊这么一说,便是将话都撂开了。

    可楚洲不想认,也不愿认。

    见楚洲沉默不语,陆聆渊故作沮丧,哀叹道:“唉,可我一片赤诚,偏遇到你这样的冷面郎君。那你既姓舟,那我唤你声舟舟可好?”

    楚洲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

    他不在意别人如何称他,而人们总说他是宗室里架子最大的,为人处事不够端正,可他父亲好歹是太祖和太后之子,身份尊贵,不是地里的田鼠,也不是阿猫阿狗。

    他又受宠有些脾气难免正常。

    事实上,他不仅没民间传言的那般可恶与不近人情,只要不招惹他,向来待人以礼,不过不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倒让人误以为这蜀王自视甚高,目下无尘,性子孤傲难近。

    不过叫他这声“舟舟”于他确实非同一般,叫他如何适应才好。

    这正是他的小字。

    儿时,阿娘给他找了个算命的说他命中缺水,所以他不仅名字里带水,就连小字都是跟水有关,等他长大后偏偏最讨厌水。从记事起楚洲就讨厌这个小字,还是摘取的母姓叠字,二来是想要朗朗上口,可他喜欢标新立异,总是抱怨。

    后来没人这么叫他,倒觉得不习惯。

    其母舟知鱼,总有传闻说她是个青面獠牙的母夜叉,事实上她博览群书,精通天文地理,自幼对舞刀弄枪颇为兴趣,十八岁就参军,随着大将军南征北战,二十岁那年朝廷攻灭伊昌,在此地设立西州治所交河,建立安西都护府,她主动请缨戍边,成为安西都护。

    是西北百姓眼中,她是受人爱戴的舟使君。

    他的父亲,那位传闻中的齐王,惟独对他娘情有独钟,死心塌地要娶她,向太祖请求赐婚,一生只娶了她娘一个人。许是还没来得及变心,就撒手人寰。

    奇葩夫妻一对。

    他慵懒地抬着眼皮看向陆聆渊,语气疏离:“公子,天下同姓者诸多,未必同源。在下不过一介凡夫,与你无亲无故。倒是公子,不顾身份如此称呼,落于旁人耳中,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我关系何等亲。”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楚洲故意将最后几个字说得重些,是希望陆聆渊注意分寸。

    陆聆渊觉得楚洲所言极是,何况两个人如今刚认识,便道:“舟郎君?舟君?舟卿?你想听我叫你什么好?”

    楚洲不答。

    “我问你,你又不说,还是叫舟舟好了。”陆聆渊见楚洲始终缄默不言,也不再多言,于是悄悄关上门离开。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位小娘子甜柔的声音:“阿兄,我来找你玩!”

    楚洲迷迷糊糊醒来,有些看不太清楚,待人走近后才看清——

    一位小娘子蹦跶着走进来,身穿着红白相间的交窬裙,外罩一件晴蓝色半臂,梳着双环髻,眉心一点朱红衬得她更加俏皮,项间挂着玲珑精致的鎏金镶玉璎珞,下悬一个长命锁,行动起来环佩叮当。

    小娘子莫约十来岁,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

    听闻丹阳侯膝下还有一掌上明珠,想必这小娘子该是丹阳侯女儿陆垚。

    昏暗的房间里她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前行,她分明看见床帘下有人的身影却无人应答。

    她又软糯地唤道:“阿兄在吗?”

    她定睛细看,发觉床上坐的人并非其兄长,却不见丝毫惧色,反倒歪着头,好奇欣然问:“小郎君是谁?是阿兄带回来的朋友么?”

    “鄙人承蒙公子搭救,故而留下休息片刻。”

    楚洲声音嘶哑,刚醒来喉中干咳难耐,咳了两声又强抑憋回去,面上也浮起一丝潮红。

    陆垚从房间里找出火折子把蜡烛点亮,顿时灯火通明。

    这才终于看清陆聆渊床上的“美娇娘”,咋一看像是哪家来的小娘子,可声音有些粗,说不出是男是女,可那人容貌昳丽,便是这般瞧着,也令人心旷神怡。

    她顺手倒了碗水递给楚洲,眼睛直直地看着楚洲,打趣说:“原来阿兄金屋藏娇!这位阿姊是哪家娘子?说来给妹妹听听,待会儿等我见爷娘向他们说清,好教阿兄早早备下六礼,迎娘子过门呀!”

    楚洲闻言,险些被呛着,下意识垂目看着自己平坦的前胸,没有披头散发,怎么这样也被认错:“小娘子,我并非女子,按理,你得唤我声小郎君才是。而且金屋藏娇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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