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觉得奇怪。

    这并不像是被困在梦里。

    当视野变得清晰，洛书看到了一株花。

    洁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凝视时宛如望见深渊。

    愿草。

    洛书听说通过溯石回到过去的人无法改变历史。

    洛书也听说，周珩养在后院的愿草开花了。

    那如果历史没能改变，那大概易宁就是让愿草开花的人。

    可是，愿草开花艰难，需要真心浇灌。

    无数人前赴后继，都被“实现愿望”这四个字拉下深渊，他们不知道的是……愿草是魇的分身之一。

    无数人因愿草滋生心魔，却不想愿草为了哄一个人类小孩开了花。

    -

    易宁蹲在愿草前，目光中满是好奇。

    “周姐姐喜欢小叔？小叔又喜欢无方？”

    花瓣摇曳，梦境中回响着愿草的声音。

    “是这样的！无方还喜欢周始！”

    易宁有些看不懂了。

    “周姐姐喜欢小叔是家人之间的喜欢，小叔喜欢无方是朋友的喜欢，那无方喜欢周姐姐……？”

    愿草能看到易宁的记忆，它试图用易宁能懂的词语来解释。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词。

    “舔狗！”

    易宁不大理解这个词，但还是煞有其事地点头。

    “哦！舔狗！”

    一个混世魔王，一个小幼稚，这两个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最终混世魔王催促易宁：“还不回去睡觉？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易宁有些舍不得，但明天还有事，只能回去睡觉。

    “我明晚再来找你。”

    就这样，之后几晚，易宁在查完寝之后都会跑到这边听愿草讲故事。

    而洛书：“？”

    他什么时候成舔狗了？有病吧这草！

    果然，魇是灵怪界最讨厌的，没有之一。

    竟然拿别人的故事哄小孩，哄也就算了，还造谣！

    然而某一天，愿草忽然说。

    “你看，这样就不孤单了吧？是不是也认识到很多朋友了呢？”

    小易宁抱膝坐在愿草边，轻声说：“我们也是朋友，说好的。”

    “……”

    愿草开不长，实现祈愿人的愿望后会很快凋零陷入沉眠。

    这短暂的陪伴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什么都没留下。

    易宁在孤儿院里孤僻，喜欢自己待着，或是偶尔透过围栏去看路过的易安。

    兄妹之间的视线相交转瞬即逝，每一次都擦肩而过。

    直到易宁将学校老师发的糖塞给易安。

    妹控终于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由于封印中的恶灵，幼年的易宁经常被言语霸凌。

    上学时又被后桌的同学薅发绳，最后直接休学了。

    “……”

    洛书：“？”

    “你在做什么？”

    魇杵在一边，神情淡淡。

    “我在看小朋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没用的人类，养不来我来养。”

    梦魇无形，魇现身时洛书就该清楚，她现在的形貌与易宁有关。

    “你曾把溯石带回到易宁身边，是有什么原因吗？”

    魇想了想，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玩。”

    “不怕连累到其他人吗？”

    魇没有立刻回答。

    “溯石回溯需要执念作为引子。她的过去在未来，而我们的过去是过去。”

    这一刻，洛书不知道该说什么，魇连这一点都算进去了。

    魇觉得可惜。

    “可惜小朋友不懂，不然拿溯石回过去找我玩，那个节点……我应该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洛书对此持怀疑态度：“那个时候的你会欺负人家的好吧。”

    魇没否认。

    “也是。”

    那场时空旅行中，溯石的激活者会记得一切，唯独不能改变历史。

    如果他们的执念在过去，那易宁就是被牵连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