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没想到，魇挑选的第一个“幸运儿”就是易宁。

    洛书一直知道易宁的心结。

    他们曾有过无数次见面，在梦里。

    可现在，梦对于他们一灵一人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这一是一场梦中梦。

    洛书是其中的清醒者。

    洛书可以看到梦中的易宁在做梦，她梦到了与他自己有关的记忆。

    那是洛书的一段记忆。

    是他与周珩年少的故事。

    “无方，你有想过离开这无方城吗？”

    彼时周珩年幼，十来岁的年纪，却显孤僻。

    无方是洛书的字，是初代无方城城主取的。

    洛书这个名字也是。

    洛书是地界灵，只要他诞生的地界存在，他就不会消失。

    周珩是第一个认出他是灵的人类。

    “我是无方城的城主，不会离开这里的。”

    那时的洛书如是道。

    周珩自小尝药，有时，就算是路边的野草也要尝一口，去看看这野草长得如何。

    而这尝草的行为在他人眼中成为怪行。

    “那小公子你呢？”

    在洛书眼里，人类是寿命极短，他看周珩宛如孩童。

    周珩喜静，更多的是自己在没人的地方发呆。

    平时看着像个正常人，安静的时候就成了呆子。

    此刻，周珩盯着远处发呆。

    “不知道，或许会效仿神农吧。”

    “尝百草吗？”

    周珩缓缓开口：“是远行。”

    “世间那么多降灵师，少年天骄如过江之鲫，少我一个也不少。”

    洛书看不懂他。

    “小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周珩张了嘴，却好像临时改口般。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恶灵，无非是人心作怪，我们医师医人治病，唯独拿人心无法。”

    无方城的山坡上，春草生发，风吹起周珩的发梢，眉眼间的淡漠也被捎走。

    “无方，你看。”

    洛书顺着周珩指的方向看去。

    那处炊烟袅娜，烟柳满江。

    洛书看不懂。

    周珩却说：“是生机啊。”

    “……”

    画面一转，来到另一个视角，那是无方城被恶灵攻陷之后。

    有人撑着轮椅捡起滚落在地的溯石。

    “无方，你说要守护无方城，现在满意了吧？”

    “咳咳咳，小叔，你别说他，你呢？说不再降灵师的事，又为什么要管？”

    “现在都坐在轮椅上几年了？”

    周始恨铁不成钢。

    周珩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故友已故，多少给我留些面子……”

    周始用手戳了小叔的榆木脑袋。

    “先别急着难过，他人还没死透呢。”

    周珩垂眸。

    “是这样吗？”

    “小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生机木感受不到生机？该不会……”

    周珩恍若没事人一样。

    “我只是个普通的医师。”

    “……”

    “抱歉，治不了你的心衰。”

    易宁在梦中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抱着膝盖看这些片段。

    她把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好啊……好可惜……”

    “……”

    再之后，就是梦中梦结束。

    易宁依旧在梦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洛书的视野跟随易宁，易宁醒后，洛书只能看到熟悉的孤儿院。